。而且你昨天晚上不是说,那件白色t恤给我穿了就不拿回去了吗?那我再给你买几件新的。”
是因为他穿了她的t恤,所以他给她买新衣服?
好像这在他眼里是什么公平合理,天经地义的真理一样。
优莉张了张嘴,想说些婉拒的话,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个带着无奈的笑。
她低头看着桌上已经被两个人消灭大半的烤肉,筷子头轻轻戳了戳碟子边缘的芝麻粒,声音小小的:“……那我想要一件和你那个t恤同款的。”
这次轮到艾利希亚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灰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那丝意外慢慢化开,变成了某种柔软的、被击中要害之后才会出现的光。
“……好。”
算得上平稳地拿到了衣服,优莉回家时妈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果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艾利希亚,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用一种“女大不中留”的语气说了句“明天记得上学”。
优莉红着脸随便抓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书包,连内衣抽屉都没好意思仔细翻,胡乱抽了两件就往外跑。
因为时间有点晚了,还叫的出租车。
艾利希亚报地址时语气平淡,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对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情侣,识趣地没有多话,默默把收音机调到了深夜音乐频道。
总之,现在她站在艾利希亚的公寓里。
玄关的感应灯在门开的瞬间自动亮起,暖白色的光线沿着走廊铺展开来。
公寓比她想象中更大,开放式客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夜景,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看得出价格不菲,整体色调是冷淡的银灰色系,和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空气中飘着很淡的、和他身上一样的清冽香气。
她敢说艾利希亚平时不会带人回来。
毕竟一进门就是密密麻麻的她的照片什么的,是挺恐怖的。
玄关正对的墙面、走廊两侧、客厅沙发背后的整面展示柜,全是她的照片。
不是那种打印出来随便贴贴的程度,而是用统一的相框精心装裱过,按照时间线排列,从初中到现在,从她还是那个戴着旧款圆框眼镜、怯生生躲在人群后面的少女,到最近穿着圣玛格丽特校服在学生会办公室低头写字的侧脸。
有些照片的拍摄角度极其刁钻,一看就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她在图书馆书架间踮脚取书,她在食堂咬着筷子发呆,她在体育课上跑完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还有她在教室里趴在桌上午睡、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廓。
优莉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手里还拎着书包,整个人凝固在那里,她慢慢转过身,看向身边正在弯腰给她拿拖鞋的艾利希亚,他表情平静,动作从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明显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兔子拖鞋,放在她脚边,然后抬起头,银色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从进门到现在,他的表情始终如一,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站在他眼前的人是这些照片的正主。
没有解释,没有尴尬,没有“这些照片是不是太多了”的自觉。
他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站在满墙的她的照片前面,蹲下去把她换下来的小皮鞋摆正。
有点子病娇了,艾利希亚。
优莉机械地换上拖鞋,脚趾在毛茸茸的兔子耳朵中间蜷了蜷。
她的视线从展示柜最上面那层扫到最下面那层,又从走廊左侧扫到右侧,最后停在了沙发旁边那个开放式置物架上,那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她躺在凌乱的床单上,黑发散乱,眼睛闭着,嘴唇微张,脸上还带着高潮后未褪尽的潮红。有声
被子只拉到胸口,锁骨和肩头裸露在外面,那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她睡得很沉,对镜头毫无知觉。
omg,不敢睁开眼。
他什么时候拍的色色啊,看样子好像是她被做晕了之后?你手机那么高的像素是让你做这种事情的吗?
优莉简直槽多无口了,说实话她知道艾利希亚对她的执念很深,她一直很清楚,但知道归知道,清楚归清楚,亲眼看到满墙的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一到他屋子里面,他的变态属性就占领高地了。
在外面好歹还有社会规范这道最后的防火墙约束着,维持着那个清冷矜贵的学生会副会长形象,虽然偶尔也会漏出一些蛛丝马迹,但在自己家里,防火墙彻底关闭,直接放飞自我。
“拖鞋合脚吗?”
艾利希亚从她脚边站起来,低头端详了一下她穿着兔子拖鞋的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优莉恍然间觉得,这些照片已经是这个公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而她本人此刻站在门口,反而像是墙上的某张照片突然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