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米一斤、洗洁精一瓶、卫生纸两提……还有什么来着……对了,酱油也快没了,买一瓶。
她把纸条递给沈远,又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够不够?不够你先赊着,回头我去给王婶结。
够了。"沈远接过钱和纸条,转身往外走。
小远。
他停下来。
买完东西直接回来,别在外面瞎逛。
知道了。
还有……到了王婶那儿,她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说你小姨夫要回来了,你小姨高兴得不得了,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听到没?
听到了。
去吧。
沈远走出了院子。
王婶的杂货铺在村口,走路十分钟的路程。沈远一路走一路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把纸条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买齐了,王婶果然问了。
哟,小远,买这么多东西?家里来客啦?"王婶一边往塑料袋里装花生米,一边笑眯眯地问。
我小姨夫要回来了。明天到。"沈远按照李雅婷教的说。
哎呀!大军要回来啦?"王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门也高了八度,"不是说国庆才回吗?怎么提前了?
说是工地放假。
那可太好了!雅婷一个人在家大半年了,可算把男
人盼回来了!"王婶一边说一边冲沈远挤了挤眼睛,"你小姨高不高兴?
高兴。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了。
那是那是!男人回来了嘛,可不得好好收拾收拾?"王婶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中年妇女特有的意味深长,"大军也真是的,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心疼人。你小姨一个人又种地又操持家务,多不容易。他回来了可得好好补偿补偿你小姨。
沈远不想听她说下去了。他拎起塑料袋,丢下一句"王婶我先走了",转身就走。
哎,小远,你慢点儿!"王婶在后面喊,"回去跟你小姨说,缺什么尽管来拿!
沈远没回头。
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太阳已经升高了,晒得他脊背发烫。
王婶那句"好好补偿补偿你小姨"一直在他耳朵里嗡嗡地响,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
补偿。怎么补偿。
陈大军回来之后,晚上关了灯,拉上窗帘,在那张暗红色龙凤呈祥的大床上,把她压在身下。
沈远的手猛地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李雅婷家的院子。
院子里,李雅婷已经把床单洗好晾上了,正站在一把木梯上擦堂屋门楣上面的灰。
她踮着脚,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湿抹布往上够。
因为够得吃力,她的身体往后仰着,腰肢拉成了一个弓形的弧度,短裤下面两条修长的腿绷得笔直,小腿肌肉微微隆起。
吊带背心被拉得很高,露出了一大截腰腹,光滑的小麦色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小姨,小心点儿,别摔了。"沈远把东西放在地上,走过去扶住了梯子。
买回来了?"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东西放厨房去。
你先下来,我帮你擦。我够得着。
不用,就差一点了。"她踮起脚尖,身体又往上伸了伸,抹布刚碰到门楣最上面的边缘。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木梯突然晃了一下。
啊!"她惊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往后倒。
沈远眼疾手快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她的后背撞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双手环住了她的腰,两个人贴在了一起。
她的身体很热,汗津津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像一块烧热的绸缎。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散发出洗发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甜腻腻的。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手掌刚好按在她肚脐下方那片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皮肤在微微发烫。
你……你放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站稳了没?"沈远没有松手。
站稳了。放开。
沈远松开了手。李雅婷迅速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了距离。她转过身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就是不看他。
我说了不用你帮……
你要是从梯子上摔下来,明天陈大军回来看到你胳膊上腿上全是青的,怎么解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脸上的红晕。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抹布。
你说得对。我不爬了。上面那点灰,看不见就看不见吧。
她拿着抹布走进了厨房。沈远听到她在里面哗啦哗啦地洗抹布,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声音。她开始洗碗了。
沈远把买回来的东西提进厨房,一样一样地往灶台上摆。李雅婷站在水槽前面洗碗,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
五花肉两斤,王婶说是今天早上刚杀的猪,新鲜的。"沈远说。
嗯。放冰箱里。
啤酒一箱,我放堂屋角落了。
嗯。
花生米一斤,洗洁精一瓶,卫生纸两提,酱油一瓶。
嗯。
找的零钱在这儿。"沈远把几张零钱和硬币放在灶台上。
嗯。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身来,只是一个接一个地"嗯"。
沈远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手在水槽里机械地搓洗着碗碟,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也毛躁了很多。
然后,"啪"的一声。
一个瓷碗从她手里滑落,砸在水槽的边缘上,碎成了三瓣。
哎呀!"李雅婷惊呼了一声,手指被碎瓷片划了一下,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渗了出来。
小姨!"沈远一步跨过去,抓住她的手。
没事儿没事儿,就划了一下。"她想抽回手,但沈远握得很紧。
他把她的手指凑到眼前看了看,伤口不深,但血珠子一直在往外冒。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你干什么!"李雅婷吓了一跳,猛地想往回抽手。
沈远没让她抽走。
他的嘴唇包裹着她的食指,舌尖轻轻地舔过伤口,把渗出来的血舔干净。
她的手指在他嘴里微微发抖,指尖冰凉,但指根是热的。
你……你放开……这多脏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沈远抬起眼睛看她。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嘴唇微张着,呼吸变得急促。她的眼神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移开,看向窗外。
他慢慢地把她的手指从嘴里抽出来,但没有松开她的手。他的拇指轻轻地按在她的手心里,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小姨,你从早上到现在,打碎了一个碗,掉了三次衣架,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我就是……手滑。
你骗谁呢?
我没骗谁!你松开我!"她终于用力把手抽了回去,退后了一步,后腰撞在了灶台的边缘上。
她用没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