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整个学期,再好的感情,再难忘怀的童年,都消磨完毕了。
我觉得周泽和我渐行渐远,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当初也不该大吵大闹,闹着要来当周泽的同桌,何必呢,留一个美好的童年记忆不好吗?
事情转机发生在高三毕业旅行那会儿。
爬山时我看见一群羊,有位牧民正抽着旱烟挥鞭子,有只公羊想要去骑母羊,一只小牧羊犬就跑过去狂吠,牧民也挥着鞭子过去赶。
不料公羊脾气大,对准牧民后腰就是一顶,紧接着又去追小牧羊犬,小狗被吓得落荒而逃,躲进森林里,那公羊狂性大发,对准着登山的人群打起冲锋,我就在人群里面。
当时一片混乱,我慌不择路地跑,勉强看到前面有只小白狗,等一人一狗趴在地上吐舌头时,我已经不记得该怎么回去了。
我不安地回望,漫山遍野的树和草,绿油油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小白狗似乎被吓到了,我蹲下身,笑着伸向狗,“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狗蹑手蹑脚地靠近,我一把将狗圈进怀里,前方是一段很长的下坡路,我抱着狗一个不留神,一脚踩空,就头朝地往下摔了。
从泥地起来后,我朝前走了几步,果然扭伤得厉害,再往前点是条小溪,我崴着脚走过去,心里想着靠自己是不可能下山了,只能期望同学来找我。
没过多久下雨了,我浑身湿透,冷得哆嗦,小白狗也围在旁边呜咽。
我想起了小时候在仓库里的自己,把狗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它。
因为冷,我一直在打喷嚏,心情不免烦躁起来,那段屈辱的回忆紧接着又涌上心头,我胳膊箍住小白狗,又开始许愿,“希望有人能找到我。”
可转念一想,这次把我找回去,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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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时,我无端地笑了下,一低头,雨水就顺着眼眶落下来,“是他该怎么办,以身相许吗,他又不要你。”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乔若素,你在吗,在的话喊一声!”
有那么片刻,我像是回到了童年,因为周泽几乎是从我记忆力冲出来的,一样的紧锁眉头,一样的举高双手,听到我的哭声,一样地冲到面前,只是我长大了,很快就止住哭腔,反倒是嘻嘻笑道,“哇,你竟然找到我了!”
“我看到你跟着一条小狗跑了,顺着水流方向找就行,动物一般都往水那边跑。”周泽皱着眉头叹气,摇头道,“全班就你跑得最快,冲进小树林就不见了,胆子真小。”
“我当时吓坏了,要不是摔了跤脚受伤,不然我能找回去的。”
周泽凑过来扶我,我脚上却传来一阵刺痛,敛起裙子,膝盖上面被石头割了一道疤。
他看到后,又摇头,“我其实昨天想和你说的,爬山不要穿裙子,很不方便。”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不会说话,怕到时候你又生气了。”
“我脾气有这么差吗?”我忍不住笑了,心里很轻快,我知道不是因为自己获救,而是两次都被周泽救了,这应该就是某种命中注定。
在他搀扶下,我一瘸一拐走了段路,埋怨道,“好累啊,还要多久才到山下?”
周泽又皱起眉,摇摇头,却在我面前弯下腰,“不介意的话,我背你下山。”
“那你不许说我重!”
“好。”
小白狗摇着尾巴在前面开路,他背着我,一路小跑往山下去,刚下过雨,路上湿滑,他看上去很吃力,中途歇了两次,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压抑的喘息声,背上一阵湿,不知道是不是雨水。
我心疼他想要下来走一段,他置若罔闻,只是停下来站稳,把我往背上抬一抬,最后一段路,他走得不算快,一脚实一脚虚,天色渐渐暗了,我在背上,对着他耳朵轻声指着路。
终于到山下了,路也好走不少,我挣扎着想要下来走,他根本不理会,但走到一半脚步停下来了。
因为我对着一位中年男人,喊了声:爸爸。
回到车上,父亲给我披上干毛巾,擦干头发后,父亲长长舒了口气,沉声说道,“就是因为他你转的学?真是幼稚。”
父亲像按耐怒气的狮子,“你真让我失望,自从家里有钱后,我花了很多心思培养你,让你读书,让你练钢琴,让你画画,跳芭蕾舞,就是希望你把眼界放大点,年轻人目光短,只看到眼前的人很正常,可你看看你选的是什么东西,杀人犯家庭出来的儿子,要是真在一起了,就算我愿意召女婿,你自己小孩以后能抬起头吗,你到时候一辈子都受气。”
我沉默着不回应。
父亲继续说道,“他没权没势,孤儿一个,要是别人当小白脸吃你还行,他当小白脸,我第一个不同意,你要知道,我才是这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你接下来别出门了,好好考虑清楚。”
爱情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我从小就这么认为。
我坐在梳妆台前,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头发,盘算着未来该怎么办。
私奔,再等大学毕业后,就私奔去找周泽。有声
未来是很不确定的,有可能两人会过得很穷,路上也遍布着荆棘,可爱情却在前方散发着橙澈的光,我赌他会在未来选择自己,至少两人都有大学文凭,可以努力工作养家,我不准备告诉他私奔的事情,也不准备告诉他,逃婚的事情,也不会告诉他我出现在他面前,到底付出了多少。
爱里面不该掺杂怜悯,我不想用道德绑架让他跟我在一起,要他心甘情愿地娶我。
这个梦,我做了四年,从机场跑出来时,浑身都激动地在抖,我来到了周泽的城市,来到他的公司,在公司操场下拉着行李箱反复地转圈。
等到周泽出现在我面前时,几乎就是脱口而出,“我来找你结婚的。”
一切都很顺其自然,其实在想象里,我已经和他度过了整整四年。
我们结婚了,但我很确认,周泽他不爱我。
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成年人,或者说作为丈夫的责任。
他没有没什么可挑剔的,节日会给礼物和花,下班晚了,会带给我喜欢的零食和水果。
我们攒钱买了辆车,他每次都是先送我到公司,再自己去上班。
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我知道自己有些娇气,会耍小性子,嘴巴又馋,忽然想吃什么,就会拉着他去,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如果没买到,他还会网上看菜谱,学着做给我吃。
我想要什么,或想去什么地方,他答应了,一定会遵守承诺。
我不会管钱,所以也没要他工资,他也从未和我说过婚后资产怎么分配,可他还是雷打不动,每个月往我卡里打两万块钱,说我从小娇惯,可以多花些。
渐渐地,我卡里钱多了起来,有了七位数,他工作越来越忙,看着他早出晚归的身影,我总是在想,要是有一天他落魄了多好,我可以用手里这些钱,让他为我打工,打工方式呢,就是交公粮吧。
说到公粮,周泽体力方面是挺好的,只是他太忙太忙,好像有加不完的班。
可无论怎么忙,他都会尽到丈夫的责任,规划我们去旅游,我全程负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