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复杂了。”
于是两人商量好,第二天一早坐高铁回市里,当天办完事,当天返回省城。
“老婆,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林澈轻声提醒。
苏清晚回过神来,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却驱不散她心底那层淡淡的荫翳。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
不是害怕离婚本身——那个决定她已经做得足够决绝了。她害怕的是回到那个家之后,面对林建国时的那种感觉。将近二十年的夫妻,无论感情剩下多少,那栋房子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都承载着共同生活的记忆。她怕自己会在推开那扇门的瞬间动摇。
但她绝不会让林澈失望。
“老公。”她轻声开口。
“嗯?”
“等会儿到了家……你爸如果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和他吵。”
林澈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苏清晚转头看向他,少年的侧脸在候车大厅冷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俊,下颌线条利落,薄唇微微抿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清晚能从他微微收紧的手指力度里读出他的紧张。
她覆上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轻轻握了握。
“我们会成功的。”
林澈转过头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而坚定的力量。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嵌进自己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嗯,会成功的。”
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两人起身,手牵着手走向检票口。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对年龄差距稍大的情侣,在清晨的高铁站里相互依偎。女人气质优雅,男人年轻俊朗,画面温馨而美好。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母子。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正要去做一件将彻底改写三个人命运的事。
……
两个半小时后,高铁抵达了市里的火车站。
从车站打车到家,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苏清晚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林澈肩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这些街道她太熟悉了——那家早餐店是她每天上班路过的,那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永远要等很久,那排银杏树每年秋天都会铺满一地金黄……
这座城市承载了她半辈子的记忆。
可现在,她决定彻底离开了。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苏清晚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林澈从另一侧下车,绕到她身边,无声地握住了她的手。
苏清晚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母子。”她轻声说。
林澈明白她的意思。在林建国面前,他们不能有任何超越母子关系的亲密举动。他把手收回口袋里,和母亲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一起走进了小区。
苏清晚站在家门前,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咔嗒。”
门开了。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味——林建国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昨晚一整夜都在抽。茶几上堆满了烟蒂和空啤酒罐,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屏幕上播放着促销广告。
林建国坐在沙发的角落里。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领口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下巴上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深重,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苏清晚和林澈站在门口时,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清晚脸上——她左脸颊上已经看不出明显得淤青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被粉底遮住了大半——然后又移到林澈身上,最后又移回苏清晚身上。
几秒钟的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要沉重。
苏清晚率先打破了僵局。她没有看林建国,只是自顾自地换了拖鞋,径直走向卧室。
“我去收拾东西。”
语气平淡得不夹杂一丝情绪。
林建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清晚。”
没有回应,卧室门被轻轻合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
林澈站在玄关处,看着沙发上形容枯槁的父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男人——他的父亲——正处在人生的最低谷。失业、赔偿、妻子出轨、即将离婚。所有的打击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踵而至,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中年男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他——林建国的亲生儿子。
那个打电话时在苏清晚蜜穴里疯狂抽送的“野男人”,那个把狗链拴在她脖子上的“主人”,那个夺走他妻子还发誓要让她怀孕的“新老公”——全都是眼前这个叫他“爸”的少年。
林澈的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父亲,从道德和伦理的角度来说,他做的是天理不容的事情——睡了自己的亲妈,拆散了父母的婚姻,还要让母亲怀上自己的孩子。如果世上真有地狱,他大概要下十八层都不够。
但他不后悔。
他爱苏清晚,不是那种儿子对母亲的爱,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最深沉最炽烈的爱。为了她,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林澈换了鞋,慢慢走到沙发旁边。他没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而是选择了林建国身边的位置,静静地坐了下来。
两个男人——父亲和儿子——并排坐在沙发上,膝盖碰到了一起。
林澈侧过头,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父亲粗糙的、微微颤抖的手。
“爸……你还好吗?”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建国胸腔里某扇紧闭的闸门。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维持住一个父亲在儿子面前最后的体面。
“小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妈她……不要这个家了。”
林澈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父亲的手
掌很大,指节粗糙,掌心有多年劳作留下的老茧。曾几何时,这双手是他最安全的港湾——小时候过马路时紧紧拉住他的手,发烧时放在他额头上试探体温的手,教他骑自行车时扶着后座的手。
而现在,这双手在微微发抖。
“爸,我知道。妈都和我说了。”
林澈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爸……你听我说。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既然妈妈已经找到了自己选择的路……我们就默默祝福她吧。强扭的瓜不甜,你硬留着她,她不开心,你也不会开心。”
他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有多虚伪。那个让苏清晚“幸福”的男人就是他自己,他正在以儿子的身份安慰被自己戴了绿帽子的父亲。这种荒诞的讽刺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但他必须演好这个角色。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烟灰缸里的烟蒂冒着最后一缕青烟,缓缓熄灭了。
“可是……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