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到了你在过去几天里经历的那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变化——从白色蕾丝睡裙到深蓝连衣裙,从不锁门到锁门再到不锁门,从“哥,晚安”到今天清晨的“我想搬出去住”。
因为我害怕如果她搬过去了——那条线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但我说不出口。
任何一句我说得出口的解释都会暴露我自己。
暴露我在门缝里看过她。
暴露我自慰时想过她。
暴露我站在漫歌家的餐桌下任由她的脚蹭着我的大腿——同时想着她。
我什么都没说。
“你觉得你搬过去是对的选择?”我最后问。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坚定。那个坚定是新鲜的——像刚学会站立的人第一次松开扶着墙的手。
“如果你搬过去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看着我,表情里有一丝极淡的变化——不是笑,但接近。“好。”
那天下午,予晴收拾了她的东西。
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衣服、护肤品、书、一些零碎的东西。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什么。
我站在客厅里,没有帮她收拾。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我伸手接了一个过来。
“我帮你拿过去。”
她没有拒绝。
我拎着一个行李箱,她背着背包拖着另一个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我们脚步下逐一亮起。对门的门开着——漫歌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看到我们走过来,侧身让开了门口。
“房间准备好了。”她说。
我拎着行李箱走进去。
那间空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客厅过去左手第一间。
房间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户,采光很好。
床已经铺好了,床单是浅灰色的,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
我把行李箱放在床边。
予晴跟着走进来,把背包放在椅子上。
她站在窗前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然后转过身。
“谢谢哥。”
那声“哥”让我的胸口发紧。
“不用谢。”
漫歌站在门口,斜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是平静的——没有胜利者的微笑,没有“我告诉过你”的得意之色。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在一场她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剧中,等待最后一幕的落幕。
我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经过漫歌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话——低到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
“她还会更完整的。”
我在走廊里停了一拍。没有回头。没有回应。我走回自己家的门口,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房子空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四周安静得不真实。空调的低鸣。冰箱的嗡声。窗外的江水在远处无声地流动。
我妹妹搬到对面去了。
她住在漫歌和卓凡的房子里——在那座我亲手走进的蛛网的正中央。
而我一个人留在这边。
我在沙发上坐下,坐了很久。窗外的光线从偏白变成偏黄,再变成橘红,然后慢慢暗下去。
我没有开灯。
我坐在黑暗中,像一座被遗弃在退潮后的沙滩上的空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