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了。”
“她才二十二岁。”
“她已经不是处女了,泽言。现在不是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浅——浅到不足以把我的胸腔填满。我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机贴着脸,有点发烫。
“谁……”
“什么?”
“谁做的?”
漫歌沉默了一会儿。“我哥。”
我握紧手机。我的嗓子发干。“她愿意吗?”
漫歌的回答来得很快。“她最后是愿意的。”
不是一开始就愿意的。是“最后”愿意的。
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拆开重组了几次。
每一个重组的方式都导向同一个结论——最开始她可能不愿意。
在“最后”之前,她说了不。
或者没有说不,但身体在抗拒。
“漫歌。”
“嗯。”
“你别再靠近她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漫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如初:“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我确定。”
“那你自己跟她说。”漫歌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只是陈述。
“你告诉她,让她别再来找我了。如果她听你的,那她就不会来了。”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暗下去了。
我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我不知道我确定什么。我只知道——昨天下午予晴从对面回来的时候,她哭了。我看到了她肩膀颤抖的弧线。
但我没有敲门。
我才是她最该害怕的人。
那天晚上,予晴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不是我的那件,是她自己的。她走到厨房,煮了一碗面。她问我要不要,我说好。
我们坐在餐桌前,各自低头吃面。谁都没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吸面条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交替响起。
她吃到一半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哥。”
“嗯。”
“漫歌姐说,你跟她……你也去过她那边。”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僵住了。
“她跟你说的?”
“嗯。”予晴还是没有抬头。她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一圈一圈的。“她说你晚上过去看电影。”
她不知道全部。她只知道“看电影”这个版本。
我低头看着自己碗里渐渐变凉的面条,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嗯。看过几次电影。”
“哦。”
她又吃了几口面。然后她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完了,碗放着我洗。”
她端着碗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水流的声音填满了厨房。
我坐在餐桌前,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她站在水槽边洗碗。水流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水停了。碗被放进沥水架的声音。然后是她的脚步声——走向房间。
她在经过我身后的时候停了一下。
“哥。”
“嗯。”
“漫歌姐说,你想保护我。”
我没有回答。
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很轻,很稳,像一句已经被排练过的话。“她说得对吗?”
我看着面前那碗还剩一小半的面条,汤面上浮着油花和葱花。
“对。”
她没再说话。她的脚步声继续移动,然后她房间的门关上了。
这一次,她关了门,锁了。
我听到锁舌弹进锁扣的声音。
我坐在桌边,面对着一碗凉透的面条。
“漫歌姐说,你想保护我。”
她在那天下午之后——在她被破处之后——她来问我这个问题。
这意味着漫歌在她面前塑造了一个“保护者哥哥”的形象。
而我确实没有敲开那扇门,没有在她哭的时候进去,没有在任何关键的时刻真正保护过她。
我想保护她。但在我和她之间——在漫歌铺开的那张网里——我早就不是一个保护者了。
我是一个偷窥者,一个自慰时想着妹妹的人,一个在邻居身上发泄不该有的欲望的人。
我的保护资格已经被我自己取消了。
【7月13日 第九天 三人晚餐 & 最后的晚餐】
漫歌又请我们过去吃饭。
予晴答应了。我看着她在玄关换鞋,穿的是那条深蓝色连衣裙——她第一次穿那条裙子的那天晚上,是卓凡在场的那天下午。她今天又穿上了。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腰系鞋带。她的后颈在头发下方露出来一小截——白皙,纤细。
“走吧。”她直起身,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
我跟着她走出门。
餐桌上摆着六道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丰盛。
漫歌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最后忙了一阵,卓凡坐在餐桌边,已经倒好了酒。
他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锁骨上方,那道抓痕还在——颜色已经变淡了一些,变成了浅褐色,但依然可见。
予晴在他对面坐下。
我坐在予晴旁边——隔着半个身位。
漫歌端出最后一道菜,解下围裙,坐下来。她坐在卓凡旁边。
四个人。一张方桌。两盏吊灯。窗外是琴屿市的夜色,江面上的光点闪烁如碎金。
漫歌举起酒杯。
“来,碰一个。”
我们都举起了杯。玻璃碰在一起的声音轻脆而短暂。
我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
饭桌上的对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话题凌乱而自然——落星岛的沙滩、最近上映的电影、琴屿市哪家烧烤店好吃。
漫歌讲了一个她以前在风屿市遇到的趣事——她公司里有个同事养了一只鹦鹉,学会了她老板的口头禅,每次开会都模仿老板的声音说“这个方案不行”,逗得所有人憋笑到内伤。
予晴笑了,肩膀抖动着。
卓凡话不多,但偶尔插几句。
他声音偏低,语速不快,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他说话的时候会看着说话的对象——予晴说话的时候他就看着予晴,漫歌说话的时候他就看着漫歌,我说话的时候他也会看我。
他看我的时候,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平淡的、衡量式的注视——像在评估一个他听说过但还没亲自见过的人。
我看回去了。
我们的视线隔着餐桌在空气中碰了几次。每次都不长。每次都在自然的对话节奏中滑开。
予晴喝了酒——两杯红酒。
她的脸颊泛红,眼神比平时更柔,说话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更放松。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酒杯的杯脚,歪着头听漫歌说话,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