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肌肉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颤抖。
它忽然停下所有动作,仰起头。胸腔深处挤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巴威卡派来的人……”它低头看着血枭,“但你身上没有他的味道,你不是他的猎人,对不对?”
血枭没有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
目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收缩,然后是膨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开。lt#xsdz?com?com
它的双臂张开,胸腔隆起到极限,一股黑色的洪流从它的口鼻和掌心的裂缝中喷射出来,向四面八方的地面倾泻。
那些黑色的液体接触到肉壁之后迅速硬化,变成一簇簇尖锐的骨质刺丛,从地面向上生长。
奥菲正在右侧和两名修士防御从地面射出的血肉团块,她余光扫到黑色液体正在朝她脚下蔓延,没有犹豫,她直接后退了三步,跳上了最近的一处隆起。
刺丛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窜了出来,高度到她的小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一片暂时没有动静。
然后她听见了玛丽的声音——“小心!”
那道声音来得比目标的反扑更快。
奥菲没有看到那一下是怎么来的。
目标的手臂末端爆裂开,一根黑色骨质长刺从它的掌心射出来,速度比之前所有攻击都快,比子裔快,比血枭的快。
她只来得及将圣剑横在胸前,长刺撞上剑身,把她从隆起的位置推飞出去,整个人砸在肉壁上,沿着墙滑下来。
落到地面的瞬间,奥菲的左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长刺贯穿了剑身,钉进了她的左肩,直接贯穿到后方。
圣剑的剑身裂开了一条细纹,裂缝从刺入点延伸到护手位置。
她试着握住剑柄,虎口处传来一阵麻痹感,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导航地址WWw.01BZ.cc
她的视线还清楚。
她看到玛丽已经挡在了她面前,爪刃撕开了那片尚未完全凋零的骨质刺丛,把她和那片黑色的区域隔开。
远处,修士们的圣光在昏暗的坑道里持续闪烁着,骑士们在玛丽的侧翼重新组织起了防线。
血枭没有停。
他已经扣住了目标的一只手臂。更多精彩
那个两米五的怪物正在加速崩解,表层的肌肉组织像干裂的泥块一样剥落,露出底下的骨骼。
它还在试图动,但血枭的掌缘已经劈进了它的颈侧。
那道裂隙从颈侧蔓延到胸口,然后是腹部。目标的身体终于不动了。
整个坑道安静下来。地面上的黑色刺丛开始收缩、软化、塌陷,像潮水退去一样缓慢地消融进肉壁中。
玛丽转过头:“奥菲……”
奥菲靠着墙坐下来,圣剑放在腿上。她低头看着剑身上那道裂缝,然后慢慢抬起头,对着玛丽挤出一个苦笑。
“好像,断了?”
远处的对讲机里,瓦萨的声音传过来:“目标已确认失能,保持警戒。”
血枭站在那具正在崩解的躯体面前。
骨骼上的肌肉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质框架。
那颗头颅还保持着最后的朝向,一只扩散成暗红色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血雾缓慢消散。
它看着他。
“你不是巴威卡的人。”它的声音从断裂的气管里挤出来,“你身上的东西……比他养的猎人更旧。”
血枭没有回答。它盯着他,暗红色散开了一小片,露出底下近乎透明的浅灰色眼底。
“你有人类的气味……但不止。”它忽然停了一下,“你身上还有什么。”
血枭低头看着它。
它说对了。
他身上的东西确实不止一件——人类、某个老血族留下的东西、教会那边残留的印记。
这三样在他身上叠了太久,久到他有时候已经分不清哪一部分是原本的自己。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他问。
那具正在崩解的身体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旧东西……我见过。”它说。
“在哪?”
“呵,谁知道?”
它慢慢抬起一只已经开始碎裂的手,指向血枭的胸口。
“‘奇美拉’,你以为没人记得了,但还是有人在找你。”
血枭的目光沉了一下。
“谁?”
那东西没有回答。
它的最后一口气消散在开裂的胸腔里,指节从半空中垂落下去,在半空中就散成了灰白色的碎屑。
血枭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具正在快速瓦解的躯体,从一团有形的轮廓变成地上的一层薄灰。
他在回想它说的那句话——“有人在找”,以及那个本该只作为传说的“奇美拉”。
他垂下手臂,甩掉指尖沾到的一点粉末,转身朝坡道方向走去。经过玛丽时,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堆,什么也没问。
经过奥菲时,她靠着肉壁坐着,圣剑横在膝上,左臂无力地垂在腿侧,看起来意识清楚,但她感觉左肩的刺痛比任何一次训练受伤都更深,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根长刺钻了进去。
血枭蹲下身子,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骨刺结结实实地钉进了她的肩膀——刺入点周围的皮肤正在变暗,从浅红转为深紫,又迅速过渡到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细密的黑色纹路从伤口边缘向外蔓延,像是墨水在宣纸上渗开,沿着锁骨方向缓缓爬升。
堕落污染。那根骨刺本身就是污染凝聚的介质,贯穿她身体的同时已经把污染物注了进去。
“来自血族的堕落污染,我只在历史书上听说过。”奥菲自嘲地笑了笑,“解药……只有另一名血族的初拥,新血族诞生时对身体的彻底净化,呃——”
历史上也曾有过几位隶属教会联合的血族修士,但暂且不谈接受与否的问题,问题是,现在从哪找一个血族来对她进行初拥仪式?
想到这里,奥菲缓缓闭上了双眼,喃喃自语:“真是,不甘心,我还没有为家人报仇,哈哈,没想到会栽在这里。”她费力地支起身子,看向了身边蹲着的血枭,“调停者大人,简报上,能不能加上一句‘奥菲·德莫尼亚修士壮烈牺牲?’”
血枭没有立刻接话,沉思了片刻,他扭头看了眼周围正在处理着各自伤势的众人,随后缓缓开口:“德莫尼亚小姐,虽然这个问题听起来可能有点失礼,请问,您是处女吗?”
“哈啊?!”奥菲被这句话刺激地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但她随即立刻明白了血枭这句话的意思,在她错愕的目光下,血枭抬起手,摘下了那只金属的假面,假面底下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黑色的短发有些散乱地搭在额前,面具掩盖下的面容比她想象的柔和许多,颧骨的高度和鼻梁的走向都算不上出挑,放在人群里大概不会让人多看第二眼。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黑色的眼眸底下,有一缕极淡的暗红色沉淀在瞳孔边缘,和他们方才击杀的那个堕落血族眼底的颜色是一样的,只是淡得多。
“这是战术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