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说。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赤足一步一步地走出地铁站,重新沐浴在上午的阳光下。
九中站外的广场不算大,两侧是些文具店、奶茶店、快餐铺子和一家永远在促销打折的眼镜店。
此时已经接近九点,早高峰的尾巴尚存,广场上依然有不少行人——赶着迟到的上班族、送完孩子买菜回家的老人、还有零星几个穿着九中校服、显然也迟到了的学生。
出站口正对面,隔着一条不算宽的马路,一栋灰色的六层建筑静默地矗立在行道树背后。发布页Ltxsdz…℃〇M
那是兄妹两人无比熟悉的轮廓——教学楼呈凹字形合围着一个小广场,旗杆立在广场中央,楼顶“市第九中学”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金属光泽。
那是他们的母校。
那是他们曾经从六楼天台纵身跃下的地方。
广场上的反应比地铁站内更加直接、更加不加掩饰。
在地铁车厢里,人们至少被困在封闭空间中,多少还会顾及周围人的目光,压低声音,用余光偷看。
而在开阔的地面上,恐慌和震惊的表达是不需要克制的。
一个正在煎饼摊前等煎饼的女人最先看到了他们。更多精彩
她手里的钱包掉进了放在摊位上的辣椒酱碗里,红色的辣酱溅了她一袖子,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两个从地铁站出口台阶上走出来的全裸人影。
煎饼摊老板的煎饼铲悬在半空中,煎饼糊摊了一半忘了翻,在铁板上开始冒青烟。
“乖乖…这是…妈祖娘娘显灵了?”老太太用浓重的本地口音喃喃道,手里的菜篮子倾斜,一根大葱滚落到人行道上。
“妈!别看!”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慌乱地捂住小孩的眼睛,自己却忘了移开视线。
小女孩在妈妈指缝里露出两只好奇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妈妈,为什么那两个哥哥姐姐不穿衣服呀?”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广场上传开了很远。
母亲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了句“姐姐家里有急事没来得及穿衣服”,抱起孩子快步逃离现场,慌乱中差点撞上一根路灯柱。
公交站台下等车的人群也齐刷刷地把头转向了同一方向。
一个正在喝豆浆的男人一口豆浆喷在了自己的白衬衫上,却顾不得擦,只是盯着那个方向,嘴里不停重复着:“不是…这不是真的吧…真有人不穿衣服出门了?还是两个?”他身边的同事——一个同样穿着白衬衫的上班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好奇,逐渐扭曲成一种勉强保持的严肃,但眼底却透出一丝极力掩饰的嫉妒。
他悄悄把自己有些凸起的小肚腩往公文包后面藏了藏,眼光却始终死死锁在林若晨那副犹如希腊雕塑般的身体轮廓上。
“那是…那是项圈吗?两个人的脖子锁在一起???”
“旁边那个女生的胸…妈呀…”
“这不是p的!是真的!他们真的是从地铁站走出来的!我从地铁上就跟着他们过来的!”一个背着单反相机的年轻人激动地对身边的路人说,但当他低头检查自己抓拍的照片时,发出了一声哀嚎,“靠!人脸自动打码了!这是什么技术?!”
“你们看那个女孩大腿内侧…那是…那个白的是…”一个穿格子衫的瘦小男生小声对同伴说,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捂住了嘴,但所有人都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林若曦白皙的大腿内侧,那道从私处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在阳光下反光的半透明白浊痕迹。
人群里发出压低了的惊呼和抽气声,有几个中年妇女同时用手扇起了风,仿佛突然热得不行。
林若晨和林若曦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或者说,他们听在耳中,却并不为所动。
他们手牵着手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步伐平稳,赤裸的双足踏过花砖地面上零星的落叶和烟蒂,踏过洒水车留下的一小片湿痕。
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间漏下,在两人赤裸的身体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光斑随着他们的步伐而移动,像是有生命的金色花纹在他们的皮肤上流淌。
他们在等红灯时停在了斑马线前。
身旁是一群同样在等绿灯的行人——有提着公文包的白领,有推婴儿车的少妇,有背着书包叼着面包片的小学生。
这群穿着衣服的人以兄妹两人为中心,不约而同地向外退了半步,形成了一个半径约一米的真空圈。
这个圈不是有人刻意划定的,而是人们的本能——不敢靠得太近,不知道接近会怎么样,不知道触碰了会发生什么。\www.ltx_sdz.xyz
这个真空圈在拥挤的人行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如同一颗石子投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却是反向的、向外扩散的。
林若曦低头看着脚边那条所有人主动让出的空隙,心里涌起的不是被排斥的委屈,而是一种奇异的满足。
因为这次,不是他们被排挤到边缘,而是所有人被他们的存在逼迫得向后退却。
退让的是别人。
占据中心的是他们。
绿灯亮起,斑马线对面的九中外墙近在眼前。
白色的围墙栅栏、墙上锈迹斑斑的校名金属字、门口那两棵被修剪成球状的冬青——一切都和他们跳楼前一样。
只是在今天之前,他们每一次走过这道校门,都是穿着宽大的校服、低着头、躲着人群、如履薄冰。
而今天,他们将用最原始、最赤裸、最无所顾忌的姿态,重新踏入这座属于他们的地狱,亲手将它变成他们的主场。
校门口,值周的训导主任张文明正背对着校门,一手叉腰,一手对几个迟到的学生指指点点。
他身材矮胖,穿着一件永远扣不上的深蓝色西服,地中海式的秃顶在阳光下反射着油光。
他的声音粗糙而严厉,带着一种多年训导工作历练出来的自以为是和不由分说的权威感。
“……你们几个!看看几点钟了?!八点四十!迟到十分钟!哪个班的?名字!别以为快毕业了就可以随随便便纪律散漫——”他的训话声在空中回荡,几个被逮住的迟到的学生低着头,偷偷交换着不耐烦却不敢反驳的眼神。
其中一个迟到的女生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猛地扯了扯身旁同学的袖子,下巴朝校门外方向点了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那个同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震惊再到完全石化的三级跳。
然后是第三个学生、第四个学生。
很快,所有正在被训的迟到学生都齐刷刷地把头转向了同一个方向,目光越过训导主任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正在走近的两个人影。
张文明察觉到了异样。
他把最后一句话骂完了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嘴里还嘀咕着:“看什么呢?有什么比你们几个迟到还精彩的——”然后他看见了。
两个一丝不挂的年轻人,一男一女,手牵着手,正穿过校门口的铁栅栏门,朝他的方向走来。
女生有着一张即使放在全校学生档案里也毫不违和的清纯面容,却有着一副即使放在成人杂志上也不会被退货的丰腴身材,胸前那两团白花花的巨乳毫无遮挡地在阳光下随着步伐轻颤;男生身材颀长健壮,周身线条如文艺复兴雕像,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