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沸,但此刻已经上课了,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赤足踏上第一级水磨石台阶时,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到小腿。
一节楼梯,又一节楼梯。
每走一步,两人体内残留的精液和爱液就会因为步伐而微微移动,那种缓慢的、从身体内部渗透出来的黏滑感混合着已经被操开的私处传来的隐约肿胀,对林若曦来说已经是身体新的常态——不难受,反而像一枚私密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勋章,持久而隐秘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在地铁车厢里的一切。
三楼的走廊。
四楼的走廊。
每经过一个楼层,楼梯间外面的走廊上都会传来从教室里隐约透出的朗读声或讲课声,偶尔有几个在上课期间被老师罚站或出来上厕所的学生看到他们的身影,都会发出短促的尖叫然后捂住嘴,贴着墙壁一动不敢动。
林若晨对这些偶遇的学生只是客气地点一下头,然后继续前行,像在自家楼里遇见普通邻居。
终于到达六楼。
高三(七)班。
楼层分布上,六楼属于高三年级,顶层是所有年级中最安静的地方,此刻走廊上只有远处另一个班里隐约传出的老师讲课声。
七班的门牌歪了一角——自从上学期被隔壁六班的人在走廊打闹撞歪后,就再也没人修过。
门上贴着的高考倒计时牌还停留在他们跳楼前的数字,班主任何从文显然在他们出事后就忘了更换。
一股混合着粉笔灰和试卷印刷油墨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那是兄妹两人闻了整整一年的、只属于高三教室的专属气味。
林若晨在门口站定,侧头看了一眼妹妹。
林若曦也抬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项圈钢链上方相遇,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种情绪——是这里。
我们回来了。
然后,林若晨抬手推开了高三(七)班的门。
高三(七)班,九中出了名的“废品回收站”。
这里聚集着全年级基础最差、最调皮捣蛋、最早被各科老师放弃的学生,一共二十二人——除了林家兄妹之外,其余二十人全部是女生。
这个奇特的人口构成有其复杂的历史成因:九中的编班传统是把最难管的学生全塞进最后一个班,而近年来女生打架、霸凌、早恋、逃课的比例在九中居然奇高无比,几届被淘汰的“问题女生”加上几个从初一就出了名的刺头,居然生生凑成了这个近乎全女生的末位班级。
仅有的几个男生受不了这种被二十几个女生全方位碾压的环境,纷纷转学或申请降级,到林家兄妹升上高三时,全年级垫底的七班已是清一色的娘子军独占江湖,只有林若晨和林若曦这对成绩平平、被当成透明人处理的兄妹还在这个班级里艰难地熬着。
此刻,正是第一节课——班主任何从文的数学课。
何从文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驼背,戴一副几十年不曾换过的厚框老花镜,说话语速极慢,粉笔字又小又密。
他的数学课一向以枯燥着称,七班的女生们对他既没什么畏惧也没什么尊敬,有几个人偷偷在课本下面压着手机,有几个人趴在桌上假寐,还有几个在最后一排围成一团小声聊天,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倦怠气息。
门开的那一刻,何从文正背对教室门,在黑板上写一道三角函数的公式。
他听到门响,没有回头,只是一边继续写着公式一边说了句:“迟到了就自己回座位,别出声打扰别人。”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对七班迟到早退早已见惯不怪的麻木。
然后他写完最后一个等号,转身抬手准备用手指点人回答问题。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扫过门口——然后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中,粉笔从指间滑落,在讲台地板上摔成了两截。
站在教室门口的,是他的两个学生。但他看到的不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而是两个一丝不挂、全身上下不着片缕的学生。
林若晨站在前,林若曦站在后。两人的裸体在教室日光灯的照射下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全班二十个女生和一位年过半百的男教师面前。
教室里在那一秒钟里经历了从嘈杂到绝对死寂的极限跳水。
那个趴在桌上假寐的女生猛地弹起,脑袋撞在课桌边缘,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愣是没敢出声。
那个在最后一排围成一团聊天的几个女生同时转头,嘴巴张开的弧度一个比一个大。
那个在课本下面刷手机的女生手一松,手机从桌面滑落砸在自己膝盖上,屏保上的偶像写真被膝盖撞得暂停了。
而后排那个正在给自己涂指甲油的、染了一头挑染长发的女生——七班公认的大姐头赵雨桐——直接把指甲油刷子戳进了指甲油瓶子里,红色的指甲油从瓶口溢出来染红了她的手指,她浑然不觉。
紧接着,就像被按下了播放键的录音带,整个教室爆发出一波又一波的骚动。
“啊啊啊啊啊————!”至少七八个女生同时发出了尖叫。这些尖叫有高有低、有长有短,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声刺耳的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