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一步踏出,入了剑鬼关。
剑气轰然闭合,将那石道彻底封死。
灵剑宗众人站在关外,看着那道消瘦却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无不潸然泪下。
罗喉,再未出来。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剑鬼关内,始终有剑气轰鸣,时而惊天动地,时而低沉如泣。
灵剑宗的后辈弟子们,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听见那关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剑啸,像是在与天地搏斗,又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身影,低语呢喃。
有人说,罗喉前辈早已死在了里面,化作了一缕不灭剑魂,永世守护着对婉儿的思念。
也有人说,他其实已经成功了,只是不愿出来,因为关内有他亲手以剑气刻下的苏婉儿的幻影,他宁愿沉浸在幻境之中,与那幻影日夜交缠绵,厮守终生。
剑鬼关,成了灵剑宗最神圣的禁地,也成了中州凄凉的传说。
那柄名为“婉儿”的剑,至今仍在关内长鸣。
剑在。
人未归。
情不灭。
鬼不眠。
风,吹过灵剑宗后山。
那后山绝壁之上的剑鬼关,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俯瞰着中州大地的沧海桑田,俯瞰着那世间无数儿女情长,也俯瞰着那柄曾经斩天屠地、最终却斩不断一缕情丝的剑。
剑气纵横三万里。
一剑光寒十九州。
可那剑鬼的心,早在很多年前,便随着那个名叫苏婉儿的凡间女子,一同死在了云阳城那间客栈里。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名为罗喉的躯壳,和一座葬着剑与情、爱与恨的孤坟。
剑鬼关。
鬼关。
情关。
难过。
剑鬼关内,无日无夜。
唯有那漫天游离的淡金色剑气,如同几百年前那位剑鬼罗喉毕生未曾瞑目的孤魂,在暗紫色的天穹之下缓缓飘荡。
那些剑气并非死物,而是融合了他对苏婉儿极致爱恋、滔天恨意以及冲击练虚时残留的执念,经过数百年时光的沉淀、发酵与扭曲,最终化作了这片自成一界的诡异天地。
风从荒原尽头吹来,卷起一股甜腻到近乎发腥的香气,那香气中既有罗喉当年拥着婉儿玉体双修时的温柔缠绵,又有云阳城十万生灵惨死后的怨血戾气,吸入鼻端,便觉丹田之中隐隐躁动,神魂如被无数细微剑丝轻轻切割,既痛且酥,仿佛有无形的手指在经脉深处游走,撩拨着修士最隐秘的欲望。
数百年光阴,于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在这剑鬼关内,却早已扭曲成一方独立乾坤。
外界天地流逝一日,关内便已过去半月有余。
时间的法则在此地被罗喉冲击练虚时引动的无上剑意粗暴拉长,仿佛连光阴本身都染上了那位剑鬼的痴狂与悲情,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这无垠荒原上艰难跋涉。
这剑鬼关之内入目所见,是一望无际的银白草原。
那草叶并非凡俗青翠,而是被剑意淬炼得每一根皆笔直如剑锋,长约半尺,边缘锋利无比,随风起伏时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沙沙低鸣,像是在为罗喉那段缠绵却惨烈的爱情永世哀悼。
草叶之下,隐隐有淡金剑痕流动,若有修士踏足,便会感受到一丝丝残留的剑意渗入足底经脉,沿着督脉逆行而上,足以令道心震颤。
草原之上,点缀着无数妖艳至极的花朵。
大如碗口,色作凝血之红,花瓣表面生满细密的绒毛,无风自摇,轻轻颤动间便散发出缕缕粉红色的薄雾。
那雾气氤氲升腾,在半空汇聚成一道道如烟似纱的帐幔,将整个天地笼罩在一层暧昧而致命的桃色之中。
花香吸入肺腑之后,便觉丹田燥热如焚,神魂酥麻欲醉,仿佛有无数只无形而柔软的小手,顺着修士的奇经八脉轻轻挠抓、揉捏,撩拨着最敏感的穴窍。
尤其是女修,吸入此香后,胸中双峰往往会隐隐胀痛,腰肢发软,下身秘处更是会不由自主地渗出丝丝温热玉液,浸透亵裤,带来一种既羞耻又难以抗拒的空虚渴望。
远处,矗立着一片遮天蔽日的妖树森林。
那是剑鬼关内的最后一道天堑,亦是所有入关修士的梦魇与深渊。
每一棵妖树皆粗如玉柱,高可接天,树皮之上布满狰狞扭曲的纹路,仿佛是一张张在极致欢愉或痛苦中扭曲的人脸。
那些妖树枝条如同活生生的蚯蚓一般缓缓蠕动,粗者如巨蟒盘桓,细者似情人指尖,在空气中无声抽搐、伸展、扭曲,捕捉着一切生灵的气息。
树与树之间,缠绕着半透明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米粒大小的白花,花蕊中不断滴落晶莹黏稠的汁液,落在地上便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冒起粉红轻烟。
那汁液对男修而言是致命的杀伐,对女修而言却是能勾起体内情欲的无上情毒。
树荫之下,一块被无上剑气削得平整如镜的青石之上,一道白色的曼妙身影静静盘坐。
那是一名绝美的女子。
一袭白色长袍裹挟着她那玲珑有致、宛若天成仙子的身姿,袍角处已然有了几处细微破损,露出内里一截滑腻如玉的小腿肌肤。
那肌肤之上,甚至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某种粗壮之物用力勒过,又像是情人指尖在高潮时留下的爱痕。
她双目微闭,长睫如蝶翼般在苍白却绝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容颜美得近乎失真,眉若远山含黛,唇似点绛朱砂,琼鼻挺翘,下颌线条柔美却又带着一丝英气。
即便是置身于这妖异而充满情欲的天地之间,她依旧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青莲,只是那紧蹙的眉心与偶尔轻颤的睫毛,昭示着她内心极深的不安、迷茫,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
她正是裴心仪。
不……她如今甚至已不记得自己唤作裴心仪。
自进入这剑鬼关以来,无论外界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天骄,无论修为已至元婴还是仅为筑元,所有入关者皆会被那无处不在、融合了罗喉毕生爱恨执念的剑意侵蚀神魂。
名字、身份、宗门、亲人、功法、修为、过往的一切记忆,皆如被无形擦去的墨迹,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仿佛她从未与江惟有过交际,从未与任何人结下因果,从未握剑斩杀过任何妖邪。
她只剩下一具本能尚存的躯壳,与手中那枚始终紧握的玉佩。
那玉佩温润莹白,触手生温,雕工古朴大气。
那玉佩之上有一个她无论如何努力回想都会头痛欲裂的名字。
那名字像是被浓雾重重遮掩,越是追寻,越是神魂刺痛。
可玉佩贴在掌心,却传来丝丝缕缕的暖意,仿佛一根看不见的因果之线,牵引着她最后一缕未曾彻底泯灭的执念,让她在彻底迷失的边缘,始终保有一丝微弱的清醒。?╒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有声
那清醒如暗夜中的一点星火,虽弱,却让她本能地明白——此物对她而言很是重要。
“这是……什么?”
她缓缓睁开美眸,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却又深邃似寒潭,眼尾微微上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