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领口松松垮垮地露着两根凸起的锁骨。
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眼眶凹陷的阴影从日光灯下看过去像两团淤青,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嘴角还有一道结了痂的细小伤痕。
曾经在监狱里一手遮天的女人,现在头发乱成一团打了结的枯草,站在一群重刑犯中间,安静得像一块废铁。
沈听澜比任何人都清楚重刑犯区意味着什么。
但当受苦两个字从一个抽象概念变成面前这个消瘦的背影时,心中还是难免苦涩。
“编号3,重刑犯区一个月刑期已满,即刻转往禁闭区服刑。”
禁闭区——这三个字在大厅里落下来的时候,连靠在远处墙根的几个囚犯都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对着傅晴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禁闭区,那是犯错的人才会被送进去的地方,一般只待一到两天,出来之后能老实至少半个月。
五个房间,金木水火土,每个房间都足以让人胆寒。
按照规矩,犯错等级决定受刑数量,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抽两到三个房间轮番体验,两三天之后就被送回原区。发布页Ltxsdz…℃〇M
但傅晴要在里面待一个月,五个房间轮一遍。
疤脸女囚在旁边听到了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缩了缩脖子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她大概在庆幸自己不用去那种地方。
傅晴的反应却出奇地平静。
她听到禁闭区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把头又低了低,然后用那种沙哑到有些变形的嗓音说出了那句规矩里要求说的话。
“是,长官。”
沈听澜对身后的管教员点了点头,两个管教员走上前去,解开了傅晴手腕上的手铐,将她的手反剪到背后,换上了一副专门用于押送禁闭区囚犯的铁铐,连接的铁链比之前稍微长了一点,但也只够她正常走路。
脚上的铁链被解了下来,换成了禁闭区专用的重型脚镣,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管教员一左一右扣住傅晴的手臂,押着她往钢板门走去,沈听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文件夹,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熟悉的节奏。
禁闭区在监狱主建筑的地下,要走过一段长长的向下的楼梯,管教员押着傅晴在前面一步一步地往下挪,沈听澜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禁闭区的走廊比上面任何一个区域都更加安静,安静到连墙上那些防爆灯的嗡嗡声都清晰可闻。
走廊两侧排列着五扇门,每扇门上都用一块铁牌刻着相应的主题名称,五个房间一字排开,像是五道不同颜色的深渊。
“每间房间的占用期是六天。你会在金房待六天,然后是木房,水房,火房,土房。”
管教员站在第一扇门前,一边解她的铁铐一边说:“五间房轮满,一个月。”
铁门上那个“金”字,傅晴看着那个字,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明白了”。
这房间比她记忆中的要小。
墙壁不是水泥的,是某种银灰色的金属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连一条接缝都看不到。地板也是金属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天花板上嵌着几排日光灯管,泛着一层冷蓝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是一台巨大机器的内部。
房间里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没有任何可以让人窥见外部世界的东西。
站在房间正中央的是一个x型的金属架,比傅晴身高还要高出不少,架子的四个端点分别延伸出四对金属扣环,最顶端的一对大约是她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的位置,最底端的一对离地面大概只有一掌宽,整个结构看起来像是解剖台。
另外金属架上还有大小不一的孔洞,傅晴深知里面藏了很多的机械装置。
架子的中心交叉处还有一个圆形的金属环,正好对准了傅晴大致腰部的位置。
两个管教员一左一右扣着她的手臂,把她从门边拖到x型架前面。
她们的步伐很快,傅晴戴着脚镣根本跟不上,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拉过去的,然后其中一个管教员开始解她囚服的纽扣,傅晴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一下,但手铐和脚镣之间的铁链只来得及发出哗啦一声,囚服已经从肩膀上被扯了下来。
囚服、裤子、贴身的薄衫,一件一件被剥下来扔在金属地板上,最后连脚上的布鞋也被拽掉了。
傅晴赤条条地站在两个管教员中间,冷蓝色灯光毫无遮挡地打在她的皮肤上,把她身上每一处伤痕都照得清清楚楚,肩膀上的原木擦伤已经结了疤,但疤的边缘还泛着一圈不健康的红色。
臀部的板伤消退了大半,但两块臀瓣仍然残留着几道淡黄色的瘀痕,整个身体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大圈,肋骨从上腹部隐隐约约地凸出来。
管教员把她推到x型架上,后背贴上冰凉的金属表面。
傅晴打了个寒颤,后背的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乳尖也因为骤然的冷意而硬挺起来。
管教员先固定的是她的脚踝,她们把她的双腿分到x型架底端的两端,脚踝压进金属扣环里,扣环自动闭合,脚踝的骨头隔着皮肉直接硌在扣环边缘。
接着是手腕,双臂被拉到x型架顶端的两端,手腕被同样的扣环固定住,手臂被拉得笔直。
然后是手指和脚趾,管教员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进架子表面那些细小的孔洞里,每塞进去一根,孔洞边缘的锁扣就会自动弹出,将指节牢牢夹住。
十根手指和十根脚趾都被锁扣固定之后,每一个手指,每一个脚趾,都被精确地锁死在各自的铁环里,连弯曲一下都做不到。
她整个人像是一张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四肢呈极限的大字形展开,每一寸关节都被固定得死死的,连转一下手腕都不可能。
管教员退到了门边。
傅晴听到身后传来机械启动的嗡鸣声,那声音从x型架的内部深处传出来,低沉而持续,像是在她的脊椎骨上按了一台小型马达。
然后她感觉到手腕和脚踝上的扣环开始向外拉伸,拉伸的速度极其缓慢,缓慢到傅晴在最初的几秒钟里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那种从关节深处传来的酸胀感做不了假。
她的手臂被向两侧缓缓拉长,肩膀的关节开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肩胛骨被迫向内侧挤压,两块肩胛骨中间的皮肤绷得紧紧的。
同时她的双腿也被向两侧拉开,大腿内侧的肌肉拉到了极限还不够,扣环还在继续向外移动,酸痛像是把她的骨头从关节里慢慢拔出来。
“啊啊啊,不,哦哦哦,不要拉了……”
傅晴的嗓音在空旷的金属房间里显得又细又尖,回声从四面八方的金属墙壁上弹回来,叠成了好几层重叠的哀鸣。
但扣环没有停,继续向外拉了几度,直到她的四肢已经伸展到了一个正常人体绝对无法自行达到的角度,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肩膀关节和髋关节里有一种松动感,似乎只要再拉一下就会脱臼,但扣环偏偏就停在了这个临界点上,不紧不松。
还没来得及从拉伸的酸胀中缓过神来,傅晴就听到了另一个滋滋滋的声音。
x型架正面,小孔深处伸出细长的针。
银白色的钢针,每根都有手掌那么长,尖端细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