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自行召回。
“你睡着后呢?”
“我回到了婚房。”
“她在?”
“在。”
“她生气了吗?”
陆承远立刻说:“没有。”
反应太快。
他声音低下去:“她只是有点难过。”
“怎么难过?”
“她问我,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joey写字的手顿住。
这个词在所有梦境污染里都危险。
卧室、婚房、旧公寓、酒店套房、办公室,都只是壳。01bz*.c*c真正让人困住的从来不是场景本身,而是场景被赋予的意义。
如果一个异常开始反复使用“家”这个概念,它就不再只是情欲诱导。
它在替换目标的现实归属。
“你怎么回答?”joey问。
陆承远没有说话。
“你说你想回去。”
他的沉默更重。
“然后她吻了你。”
陆承远的手指压紧膝盖。
joey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吻痕就是那晚留下的?”
“嗯。”
“醒来后发现?”
“早上洗漱时。”
“你太太看见了吗?”
“没有。”
“她当时在家吗?”
陆承远停了一下。
“在。”
“你们见面了吗?”
“见了。”
“她有没有问你睡得怎么样?”
他似乎想说没有。
但最后说:“问了。”
“你怎么答?”
“还行。”
joey停了几秒。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她站在哪里,穿什么衣服,有没有戴戒指。
这些问题已经不需要每一个都问出口。
陆承远在说到梦中情人时,能记得灯光、温度、语气和吻痕。
可说到同一天早上的妻子,只剩下“在” “见了” “问了”这些空壳一样的词。
joey垂眼,在纸上写下:
现实关系进一步退场。
然后她看着他。
“陆先生,你记得梦里那间房的灯光,记得她吻过你哪里。但你对同一天早上的妻子,只剩下几个概括词。”
陆承远脸上浮出一点明显的痛苦。
“我们本来就……”
“本来就没感情了?”
他抬头。
joey替他把那句未出口的话说完。
“你是不是一直用这句话解释所有事?”
陆承远眼底终于出现一点怒意。
“你不了解我们的婚姻。”
“我不需要了解你们全部婚姻。我只需要判断她正在吃掉哪一部分。”
“她没有吃掉。”
她只是把笔放下,说:“那你说你太太的名字。”
陆承远张口。
空气像被什么按住。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没能说出来。
密封袋里的头发在盐圈中极轻地颤了一下。
joey看见了。
陆承远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
“这不可能。”
“已经发生了。”
“不可能。”他喃喃,“我只是……我只是最近太累。”
joey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只小玻璃瓶。瓶里装着淡灰色粉末。她把粉末撒了一点在密封袋上方。
粉末没有落下去。
它们悬停在袋子上方,像被看不见的水汽托住,随后慢慢变黑。
陆承远死死盯着那团粉末。
“这是什么?”
“普通检测粉。遇到强欲望残留会变色。”
“强欲望?”
joey看着那团发黑的粉末。
“它不是怨气。不是单纯恶意。它是被喂出来的。”
“被谁?”
“你。”
陆承远猛地抬头。
“我没有害任何人。”
“我没说你有意害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能出现,不是因为她强行闯进来。是因为你一直给她开门。”
他呼吸急促起来。
“我不知道那是开门。”
“第一次不知道,第二次呢?第三次呢?你发现吻痕后,还继续听音频。发现头发后,才来找我。你不是因为她出现才害怕,你是因为她开始留下证据才害怕。”
陆承远的脸色骤然发青。
这句话太准。
准得几乎残忍。
他像是被人从一场自我叙述中拖出来,扔到冰冷地面上。
所有“压力太大” “睡不好” “只是梦” “我不知道”,都在这句话面前变得脆弱而难看。
joey不觉得自己残忍。
她在做必要的事。
驱魔不是安慰。
驱魔是拆合同。合同里写得最小、最丑、最不愿被看见的条款,才往往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第四晚呢?”joey忽然问。
陆承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还是那个房间。”有声
“她做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她……用了嘴。从锁骨往下。很慢。一直到……最后。”
joey的笔尖顿了一下,却没有打断。
陆承远没有再往下说。他只是把视线移开,像在躲避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
joey没有追问细节,只在记录纸上平静写下:
第四晚:口交。欲痕与欲望残留进一步加深。
然后她抬起头。
“梦渡账号在哪里?”
陆承远像没有听见。
joey敲了敲桌面。
“手机。”
他迟疑了一下。
joey伸手。
陆承远把手机递过去时,动作很慢。
手机解锁后,他打开一个浏览器隐私页面。
论坛没有登录名,界面很简陋,黑底白字,像十几年前留下来的旧网页。
帖子标题密密麻麻,大多是失眠、噩梦、情感、梦境记录和一些半真半假的都市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