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人都看见了他。
首战告捷,阿辉想趁热打铁。
直播结束不到半小时,他又把老秦按回了那张塑料凳上。啤酒新开了一瓶,泡沫涌出来淌了老秦一手。
老秦低头舔了舔手背上的泡沫,又抬头看阿辉,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急。
他还没缓过来——身体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风暴的余震,大腿内侧的肌肉时不时抽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顶着他。
裤裆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阿辉不管这些。他把手机重新架好,补光灯重新拧亮。直播间的回放还没下热门,新观众正顺着推荐位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在关播之后居然还挂了两万多,弹幕刷了满屏的“什么时候再来”,“ 刚进来的错过了啊啊啊”,“ 求复播”。
阿辉看着那两万多的数字,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不是野心,是赌徒看到骰子还没停稳就想押下一把的那种急切。
他知道热度是有半衰期的,过了今晚,这些喊着“再来一场”的人明天就会跑到别的直播间去。他等不起。
直播间重新开播。
弹幕瞬间涌进来,比刚才更快,更密,像是水库开了闸。在线人数从两万跳到三万,只用了三分钟。
“卧槽又开播了”
“主播牛逼今晚不睡了”
“刚进来听说有老头操妹子求回放”
“没看到的兄弟血亏”
“再来一炮”
“让老头再上一次”
“续杯续杯续杯”阿辉对着镜头笑,那种笑不是开心,是饥饿。
是饿了好几天的人看到桌上摆了一盘肉、还没来得及吃就被端走、现在终于又抢回来了的笑。
“兄弟们,今晚第二场。刚进来的朋友没看到前面的不着急,马上让你们看新鲜的。还没点关注的点点关注,付费入口在右下角,一百块买不了吃亏——”
他话没说完,弹幕就在催了:“别废话了快开始”,“ 老头上”,“ 妹子脱”。
小酒坐在床垫上,睡裙还没穿好。
她刚把老秦送出去半截就被阿辉叫了回来,头发乱着,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眼角那点刚才没擦掉的湿润在补光灯下反着光,像一层薄薄的膜。
她看着阿辉重新把老秦按回塑料凳上,看着老秦迷茫地抱着那瓶新开的啤酒,看着镜头后面的红灯又亮了,胃里翻了一下。
没有东西可吐,就是翻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没说话。她知道阿辉听不进去。人在赌桌上是听不见别人说话的,耳朵里只有骰子转动的嗡嗡声。
她走到床垫上重新跪下来,膝盖压在刚才跪出的那两个红印上,不偏不倚。
老秦的裤子又被解开了。这次比上次简单——裤腰带本来就只草草系了一下,一拉就松。
小酒把手伸进去,摸到那根软塌塌的阴茎。还是热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摸上去黏黏的。
她开始揉搓,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但这次她揉了很久,比上次更久。
包皮在她掌心里上下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一个老旧的打火机,怎么打都打不着。
她的手腕酸了,换了一只手。又酸了,又换回来。两只手轮流揉了五六分钟,那根东西始终软着,耷在她的手心上,像一条死了的泥鳅。
弹幕开始不耐烦了。
“行不行啊”
“不行换人”
“这老头废了”
“刚才不是还能硬吗”
“一次就榨干了”
“才一次就不行了也太拉了吧”
“退钱”第一条“退钱”弹幕飘过去的时候,阿辉没有在意。
他习惯了弹幕里什么人都有,黑粉喷子屌丝白嫖党,每个直播间都有。
但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开始跟上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下沉了一下。
他看到付费人数在往下掉——不是缓慢地下掉,是断崖式的。
有人直接在弹幕里发:“刚进来,啥也没看着,就看见一个老头软着鸡巴发呆,退钱。”
然后有人跟了一句:“一百块不是小数目。”
又有人跟:“我进了两次,第一次也没看到啥,就几分钟。”
“退钱”两个字开始在弹幕里排队。
不是刷屏,不是起哄,是那种带着订单号的、有理有据的、像是淘宝差评一样的退钱,这些弹幕混在“再来一炮”和“笑死”中间,像夹在肉里的碎骨头,不多,但每一根都格牙。
阿辉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他算过今晚的账——两场直播,付费入场加起来三百多人,按人头算应该是三万多。
但平台要抽走一半,到手的只有一万五。现在有人喊退钱,平台一旦介入,连这一万五都悬。
他欠的赌债还剩最后一笔,不多不少,一万五。他本来以为今晚能平账的。
他本来以为老秦能硬两次的。
他算漏了。
他不是第一次算漏——上次算漏了老秦的膝盖,上上次算漏了小酒的眼泪,上上上次算漏了平台抽成的比例。
他每次都算漏,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然后他就得做更多的事来填那一点。那一点永远填不平。那一点的学名叫“底线”,他不知道。
小酒不知道阿辉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揉了很久很久,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她抬起头,看了老秦一眼。
老秦靠在塑料凳上,啤酒还抱在怀里。
但他的表情不是享受,不是兴奋,不是刚才那种半梦半醒的恍惚。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裤裆,看着小酒那只白净的手放在他那个地方,眉头皱得紧紧的。
眉心的纹路挤在一起,像三条干涸的河床。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小酒离得近,听到了。
“不行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烂泥里,连弹幕都没听到。
但小酒听到了。她的手停住了。她看着老秦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上来的情绪——不是尴尬,不是难堪。
是抱歉。他在对她抱歉。他觉得自己让她失望了,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白忙活了。
他不知道这是阿辉的安排,不知道这是一场生意,不知道她揉他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指令。
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在他身上忙了很久,而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
他这辈子一直都在欠别人——欠城管一个住处,欠饭馆老板一顿饭钱,欠女儿一条命。现在又欠这个女孩一场戏。
小酒把手从老秦裤子里抽出来,用手背擦了擦手。手背上沾了几根灰色的阴毛,她没看,甩掉了。
她站起来,走到阿辉身边,背对着镜头,把睡裙的肩带拉回肩膀上。动作很平静,像是在收拾一堆洗好的衣服。
“他不行,”她说,声音低得只有阿辉能听到,“关了。”
阿辉没动。他盯着后台那个还在往下掉的付费人数,嘴唇抿成一条线。
“关了,”小酒又说了一遍,“平台已经开始退钱了。”
阿辉转过头,看着小酒,又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