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不小心磕的。”
她说着伸出手,从他的肩膀上拈起一根掉落的头发。是她自己的头发。
她把头发弹掉之后,手没有收回来,就搭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像是顺手放的。
骑手的肩膀僵住了。她的手指很凉,隔着工服的化纤布料,他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渗进来。
他在这座城市里跑了三年,被客人骂过,被保安拦过,被雨淋透过,被太阳晒脱过皮,但从来没有人在他肩膀上放过一只手。
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到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也许她只是顺手。也许她没注意。也许她下一秒就会把手拿开。她没有。
小酒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顺着他的胳膊,停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手腕很细,腕骨凸出,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她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按了一下——那里的皮肤薄,血管离表面最近,脉搏在她指腹下突突地跳。
跳得很快。
“你心跳好快。”她说。
骑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口。他的大脑在叫他站起来、说谢谢、拿上信封走人,但他的身体坐在床垫边缘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碰过了,久到他以为自己不需要被人碰了。
但此刻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他面前,指尖按着他的脉搏,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层楼。
他忽然想起来,上一次有人碰他,是前女友分手前最后一次见面。
那次他们在城中村的小旅馆开了个钟点房,做到一半她忽然哭起来,说不想做了,说觉得没意思,说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当时没听懂,后来才知道,“没意思”不是指那一次,是指跟他在一起的所有日子。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任何人。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下一次有人碰他的时候,也会说“没意思”。
“你……”他的声音哑了,“你别这样。”
小酒没有把手拿开。她反而把手往上移了移,按在他小臂上。
他小臂上的肌肉紧绷着,硬得像块铁,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太久没被人碰过的人突然被碰了,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紧张什么?”小酒歪着头看他,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点光。那光分不清是补光灯的反光还是别的什么。
骑手抬起眼睛,第一次正对着她的脸。她的眉毛细细的,鼻梁上有几个浅褐色的雀斑,嘴唇很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点。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瞳孔很大,在强光下缩成一个小黑点,虹膜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灰色。
这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不是那种看顾客的眼神,也不是那种看可怜人的眼神。
是那种——你愿意坐多久就坐多久,我这儿还有热水,我不急着睡,你也不急着走。
他在这个眼神里读到了某种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东西:善意。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善意。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我叫刘……”他说了一半,又停住。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名。
平台的骑手都有昵称,顾客看不到真名,但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见她第二次。他只是觉得,如果这五分钟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正眼看他,他至少应该让她知道他叫什么。
“刘哥。”小酒替他接上。她很赞哦信上加他的时候,他的昵称就是“骑手刘哥”。
刘哥听到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
不是疼,是酸。
上次有人这么叫他,是他前女友。
那女人叫他刘哥的时候,声音也是软软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是在叫一只养了好几年的猫。
后来她走了,这只猫变成了流浪猫,每天在城市的血管里钻来钻去,没人叫他的名字。导航地址WWw.01BZ.cc
“你叫什么?”他问。
“小酒。喝酒的酒。”
“小酒。”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嚼这个字。酒。他今天晚上没喝酒,但他觉得自己有点醉。
小酒把按在他小臂上的手收了回去。他感觉到那片皮肤忽然凉下来,凉得让他想伸手去拉回来。
但他没有。他只是把矿泉水瓶握紧了。塑料瓶在他手心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然后小酒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弹幕都没收清楚。但刘哥听清楚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补光灯下缩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的脸。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数清她鼻梁上那几个浅褐色的雀斑。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垂上,温热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刚才喝过的矿泉水在舌尖残留的甘甜。
“真的?”他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小酒没有回答。她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白t恤在她身上晃了晃,下摆扫过他的膝盖。
她把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下,头发散在肩上,发梢在补光灯下像一圈淡淡的绒毛。
她转身走向床垫,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回头的时候,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臂弯处。
她没拉回去。就让它挂在那里。左乳的上半部分暴露在灯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乳沟的起点若隐若现。
乳房的轮廓被t恤的褶皱半遮半掩,像一件没拆封的礼物——包得松松散散,随便一碰就会整个滑下来。
弹幕已经不是在滚了,是在炸。
每一行字都叠着另一行字,密得分不清谁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操”,“ 上手了”,“ 快插”,“ 别tm墨迹”。
阿辉在镜头后面把手机举得纹丝不动,呼吸压得极轻,像是怕惊醒一只正在靠近陷阱的猎物。
刘哥站起来。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替他做了所有决定。他走到床垫边上,低头看着她。
从上面往下看,她肩带滑落之后露出的半截乳房——在t恤阴影里微微起伏,顶端在冷空气中缩成一颗深粉色的小硬粒。
她的腰窝陷在床垫的凹陷里,t恤被身体的弧度撑起又落下,小腹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他站在那里,呼吸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是一个没有自制力的人。三年送外卖,多少女顾客在半夜给他开门,穿得比她还少。
他从来不多看一眼,递餐、收钱、转身就走。那些女人是顾客。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这个女人碰了他。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问他心跳好快。
她对着镜头做了无数次的动作——歪头,翘嘴角,用指尖按男人的脉搏——每一个都是被阿辉反复打磨过的商品。
但此刻在这个骑手眼里,这些不是商品。
是他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跑了三年之后,第一次有人问他“累不累”。
“小酒……”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跪在床垫上。
小酒伸出手,拉住他工服的拉链。拉链是那种最便宜的尼龙拉链,卡了两下才拉下来。
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