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泪水混合着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无霜的手背上。
感受到手背上那滚烫的湿意,无霜涂药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我知道……”无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贴着她的耳边在呢喃,“很快就好。”
在这狭小、幽暗的方寸山洞里,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他们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空气变得黏稠而滚烫。
锦清凝能够闻到无霜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草药味的冷冽气息,感受到他指尖那种带着薄茧的、粗糙却又令人安心的触感在她的肩膀上游走。
那种疼痛中夹杂着的隐秘战栗,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让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混沌之中。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无霜那原本平稳的呼吸,此刻正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灼热。
那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和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上药的过程,对于两人来说,仿佛经历了一个漫长而煎熬的世纪。
终于,最后一点生肌粉被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那上品丹药果然神效,原本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很快便止住了血,边缘的皮肉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无霜迅速收回手,像是触电一般。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脊背微微佝偻着。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也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甚至比锦清凝流的汗还要多。
他不敢再去看那片几乎要灼伤他眼睛的雪白肌肤,迅速地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件干净的男式长袍,将长袍轻轻地披在锦清凝的肩上,将她彻底遮掩起来。
“穿好。”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波澜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此刻跳动得有多么剧烈和失控。
山洞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升高了许多,清凝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身上属于少年的气息,脸上泛起了一层久久不散的红霞。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
下界,锦家祖地,命牌大殿。
这座宏伟的青石建筑常年被一股阴冷的气息所笼罩。
殿内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便是那高高低低、密密麻麻排列在黑木供桌上的数千块玉质命牌,以及最上方那几盏幽蓝色的本命魂灯。
这些闪烁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
“喀嚓——”
一声极为清脆,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尤为刺耳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一块原本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命牌,此刻已经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光芒黯淡,生机全无。
而在那块命牌周围,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喀嚓喀嚓”的声音。
五块属于筑基期弟子的命牌,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化为了齑粉。
“这……这是锦远师兄的那支小队?”
第二天来例行巡视的守殿弟子认出了那排魂灯的位置,锦远是一名刚刚突破金丹初期的内门弟子,前些日子被七长老亲自委派,带着几名筑基期的精锐弟子外出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跌跌撞撞地爬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有些凌乱的道袍,便朝着大殿外狂奔而去,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来人!快禀报七长老!锦远师兄那个小队……命牌全碎了!”有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命牌大殿外便卷起一阵凌厉的罡风。
一位身穿暗金色锦袍、面容清癯却透着一股刻薄之气的中年男子大步迈入殿内。
他便是锦家负责刑罚与俗务的七长老,有着元婴中期的深厚修为。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随着他的到来又下降了几分,几个闻讯赶来的执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七长老径直走到那碎裂的一排命牌前,冷冷地看着那些玉石残渣。
“一群没用的废物。”他冷哼了一声。
为了抓捕那个逃跑的炉鼎,家族已经派出了三波人手,耗费了大量的灵石资源和追踪法器。
七长老眯起狭长的眼睛,没有多说废话。他抬起右手,干枯的手指捏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聚魂!”
伴随着他的低喝,一股磅礴的元婴期神识猛地笼罩了那块碎裂的金丹弟子命牌。
搜魂之术,向来被修真界视为禁忌。
它残忍,不仅会对活人的神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哪怕是对死者的残魂施展,也会让其连入轮回的机会都彻底丧失,真正的魂飞魄散。
一团幽蓝色的光雾从那堆玉石粉末中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挣扎,似乎还残留着死者生前那极度的恐惧。
一幅幅破碎、扭曲、充满血腥味的画面,开始在锦枭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那是妖兽森林的外围……茂密的剑齿草丛……
七长老“看”到了那一株散发着金光的千年固脉草。
看到了那头体型庞大、长满骨刺的变异四阶岩甲蜥,咆哮着将两名筑基期弟子扫成肉泥。
看到了锦远在泥沼中绝望地挣扎,胸骨凹陷,鲜血狂喷。
“原来是遭遇了四阶变异妖兽……”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是因为贪图灵草而遭到高阶妖兽的反杀,那倒也不算意外。
但紧接着,画面再次跳转。
这一次,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日夜惦记的炉鼎。
画面中,那个面容姣好、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少女——锦清凝,正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株固脉草。
随后,她被妖兽重创,鲜血染红了左肩,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愚蠢的炉鼎,若是伤了根基坏了上界大人的兴致,把你扒皮抽筋都赔不起!”七长老在心中暗骂。
然而,搜魂的画面并没有结束。
在锦远残魂临死前最后、也是最深刻、最恐惧的一段记忆中,画面突然凝固了。
是一个穿着破旧黑衣的少年。
他背对着锦远的视角,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在七长老的神识探查下,他就如同一个世俗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废柴,身上甚至连个最粗劣的护身法器都没有。
“那是谁?”七长老皱起了眉头,元婴期的神识在画面中的少年身上扫过,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锦远残魂视角的最后一幕,是那黑衣少年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冷峻的侧脸,一双纯黑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地瞥了泥沼中的锦远一眼。
那眼神里杀意森然,如同看地上的蝼蚁、随手将其碾死的漠然。
随后,寒光一闪。
搜魂的画面在一片喷涌的血红色中戛然而止。
七长老冷笑一声,干枯的手指一挥,那团代表着锦远最后存在痕迹的光雾,瞬间消散在阴冷的大殿空气中,连一丝飞灰都没有留下。
“七长老,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旁边的一位执事小心翼翼地请示,“妖兽森林地形复杂,他们若是继续往深处逃窜,恐怕不好抓捕。”
七长老背着手,在大殿内缓缓踱步。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最深处、也是最高处的一排玉质供桌上。
那里,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