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你能抱着我睡吗。就今晚。明天我就走了。”
陆恒翻过身,手臂横过来搭在他腰上,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沈霁川整个人被裹进陆恒的体温里,后脑勺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不快不慢,稳得像钟摆。
沈霁川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他觉得自己回到了丽江那个夜晚。不是时间倒流——是他的心,在同一片温度里重新活了过来。
———
第二天上午,高铁站。
沈霁川背着书包站在安检口旁边,看着陆恒。
旁边人来人往,广播里在播报检票信息,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有人抱着孩子在拍照留念。
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没什么表情——但沈霁川的眼眶已经红了。
“两周。”陆恒说。
“嗯。”
“微信联系。”
“嗯。”
“别在外面哭。人多。”
“我没哭。”
“你眼角有水。”导航地址WWw.01BZ.cc
“那是汗。今天三十四度。”
陆恒抬手,用拇指在他眼角蹭了一下。动作极其自然,从外面看起来就像好兄弟之间帮忙擦个汗。
“车到了我就给你发消息。”沈霁川吸了吸鼻子,“你后天回家也给我发。”
“好。”
沈霁川转身过了安检,走出去大概十米,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恒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的方向。
沈霁川冲他挥了挥手。
陆恒点了点头。
上了高铁之后沈霁川找到位置坐下来,把头靠在车窗上。
窗外的城市风景开始往后退,越来越快。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陆恒的聊天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了又打,最后发了四个字加一个表情。
“想你了??”
发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才分开十分钟就说想,也太夸张了。但手指还是放在屏幕上等着。
三十秒后,消息来了。
“??”
就一个表情。
沈霁川盯着那个猪头表情看了半天,然后直接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这个人。
这个人为什么连发个表情都让他心跳加速。
———
高铁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沈霁川的爸爸沈维钧在出站口等他,远远看到儿子就举了举手。
沈霁川走过去叫了声“爸”,沈维钧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沈维钧是那种典型的中国父亲,爱都在行动里,嘴上永远不表达。
妈妈周韵就不同了,在家里等着,沈霁川一进门她就从厨房冲出来,围着他转了三个圈:“瘦了!黑了!学校食堂是不是太难吃!”
“没有瘦没有黑,妈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那你说你为什么瘦了黑了。”
“——行我瘦了我黑了。妈你做了什么菜好香。”
回到家之后的前三天,沈霁川过得很平静。
睡自己房间,吃妈妈做的饭,陪爸爸在小区里散步,偶尔跟陆恒发微信。
但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一股越来越强的躁动——他有一件事必须做,而且必须在开学之前做完。
第三天晚上,吃完饭之后,沈霁川帮周韵洗了碗。
洗完之后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擦灶台的妈妈和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的爸爸。
“爸,妈。”他的声音有点紧,“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你们先别——先别激动。”
周韵放下抹布转过头,沈维钧放下了茶杯。
客厅的灯光很亮,电视开着但静了音,画面无声地闪动,映在沈维钧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沈霁川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攥着t恤的下摆——上次这么紧张地站在爸妈面前还是小学六年级因为考了五十八分不敢拿试卷出来签字。
“爸,妈——”他开口,嗓子发干,“我不想骗你们。”
然后他把一切都说了。
从大一开始怎么认识的陆恒,怎么成为最好的朋友,怎么在丽江——他把丽江那一段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说陆恒是怎么答应他的,怎么在宿舍里隔着两米的距离偷偷对视,怎么在那个废弃教室里抱着他让他哭。
他说他喜欢陆恒,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他说他知道男生跟男生这件事情很奇怪,但他控制不了,他真的控制不了。
说完了。客厅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电视无声地播放着相亲节目,一个女嘉宾正在抹眼泪。
周韵先开口的。她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去,手里还拿着擦灶台的抹布,忘放下了。
“那个陆恒——是你之前发过照片那个同学吗。”
“是。”
“就是寒假跟你一起去丽江那个。”
“是。”
周韵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抹布,好像在思考这块抹布为什么会在她手上。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沈维钧一眼。
沈维钧的茶杯还端在手里,但他一口都没喝。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困惑——就是那种,一个人被意料之外的事情撞了一下腰,需要缓一缓。
“你说的这个陆恒。”沈维钧开口了,声音很平,“他是什么意思。”
“他也喜欢我。”
“你确定。”
“确定。他——”沈霁川咬了咬嘴唇,“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妈,爸,你们见过他的。寒假的时候我跟他视频你们在镜头那边打过招呼。”
周韵想起来了。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寒假有一天晚上,沈霁川在房间里跟人通视频,她推门给他送水果,沈霁川拿镜头晃了一下说“妈这是陆恒”。
她对着屏幕打了个招呼,那边是个年轻人,看着很端正,说了一句“阿姨好”。
当时她没多想,就觉得这男孩挺有礼貌的。
“那个孩子——”周韵回忆着,“看着挺稳重的。”
“他很稳。是那种——什么事情交给他都不用担心的那种。”沈霁川说,“他不会说漂亮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想着我。我在学校饿了他帮我打饭,我考试紧张他帮我整理笔记,我不开心的时候他让我靠在他肩膀上哭,他不会推开我。”
他说到后面声音开始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陆恒对他有多好。
沈维钧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霁川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路灯正好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玻璃上,映出他的背影——微微驼着,像是背着什么重物。
“你说的这个,”他转过身,表情比刚才严肃,“不是一时兴起玩玩的事情。你想清楚了。”
“我想了一年。”
“一年不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