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进来,刚好打在衣柜上。角度是对的。”
沈霁川站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女生的吊带和短裤,头发半长不短地散在肩上,眼睛红红的。
身后是一排排挂好的衣服,柔和的颜色在镜子里铺成一片温柔的背景。
再往后是门口,陆恒站在门框处,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镜子里的他。
“好看吗。”沈霁川问。
“好看。”
“我说镜子里的——全部。衣服、衣柜、我、你。全部。”
“好看。”陆恒说,“第一次觉得镜子不够大。装不下。”
沈霁川转过身,几步走过去把陆恒拽进房间里,拉到自己旁边,两个人一起站在镜子前面。
陆恒比他高半个头,穿着深色t恤站在一堆粉色米色中间,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姿势很自然——沈霁川靠在他肩膀上,陆恒的手搭在他腰侧。
“你看——”沈霁川指着镜子,“这是我们。在你旁边我穿什么都好看。因为你给我撑着。”
“是你自己好看。”
“就是你给了底气。我不跟你辩论这个,反正也是你赢。”他把头靠在陆恒肩上,“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我都在这里挑衣服。你这间房可以随便进。但每次进来要夸我好看。”
“每次。”
“每次。一日三次。早餐前一次,午饭后一次,睡前一次。这是家规第一条。”
“家规第二条是什么。”
“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家规第一条施行得很彻底。
沈霁川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去衣帽间——有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一定要在衣柜前站三分钟,把今天的搭配决定好。
他挑衣服的时候会自言自语:今天阴天选亮色,今天有体育课选运动的,今天不出门要拍照发给妈咪所以选最好看的。
挑好了就开始脱睡衣换衣服,衣帽间的门从来不关——因为没必要。
这个家里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他老公。
头几天陆恒还有点不习惯。
沈霁川在他面前换衣服的时候他会把目光移开,但沈霁川会故意凑过来,穿着刚套上还歪歪扭扭的吊带衫问他“这件搭哪条裙子好”,胸口露出一大片白腻的皮肤,锁骨下面微凸的曲线若隐若现——不是女生的曲线,但胜在线条柔和,皮肤好到几乎透明。
陆恒说:“你先穿好再问。”
沈霁川说:“又不是没看过。暑假在广东天天看。你怎么突然害羞了。”
“不是害羞。是——”陆恒停了停,“——你穿好再说话比较有效率。”
“你骗人。你明明就是看到我露太多不好意思。”沈霁川笑着走了。
陆恒低头继续看他的电脑屏幕,上面的代码一行都看不进去了。
有次沈霁川做得更过分。
那天是周三下午没课,陆恒在客厅餐桌上用电脑做辅导员的材料——大二开学辅导员又找他了,这次是整理助学金的申请名单。
沈霁川在衣帽间待了大概二十分钟,陆恒以为他在纠结今天穿什么。
然后衣帽间的门开了。
沈霁川走出来。
什么都没穿。
一丝不挂。
他就那么赤着脚站在走廊口,全身的皮肤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腻的瓷白色光。
肩膀的线条很漂亮,锁骨下方是平坦的胸口,胸口的两点因为突然接触冷空气而微微突起。
腰很细——不是那种女生的曲线腰,但体脂很低,腰部没有一丝赘肉,从肋骨到胯骨的过渡干净利落。
髋部以下——他把自己剃得很干净,光滑得没有任何毛发。
腿又直又长,合拢着,膝盖微微并在一起。
“陆恒。”他的声音有点紧张,但强撑着,“你看我。”
陆恒从电脑上抬头,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你干什么。”
“让你看看。”沈霁川往前走了一步,紧张得脚趾蜷起来,但他的下巴是抬着的,强迫自己直视陆恒的眼睛,“我把该弄的都弄干净了。一根不剩。暑假你说好看,但是每次都隔着衣服看。今天你——你好好看看。”
陆恒站起来,走进卧室,拿了一件他的t恤出来。
然后走到沈霁川面前,把t恤套在他头上,两只手穿过袖子,往下拉了拉。
t恤很大,套在沈霁川身上直接垂到大腿根,像一件超短连衣裙。
“穿上。”
“但是——”
“穿上。”
沈霁川站在原地,咬着下唇,眼眶开始泛红。他吸了一下鼻子,把t恤下摆往下扯了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
“你不想看——”
“不是想不想看的问题。”陆恒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你冷不冷。”
“不冷——”
“空调二十三度。你的皮肤起鸡皮疙瘩了。从肩膀到小腿,全是。”陆恒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划过,触及的那一小片皮肤确实泛着细密的颗粒,“你想让我看,我看了。很好看。但你先穿上。不然会感冒。”
沈霁川愣住了。W)ww.ltx^sba.m`e他本来以为陆恒会说他“轻浮”或者“不注意分寸”——甚至做好了被说“变态”的准备。但陆恒说的是——“会感冒”。
这个人关注的第一件事,永远是他的身体舒不舒服。
“——你这个人——”沈霁川的声音瘪了,“——你太犯规了——”
然后他就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陆恒太温柔了。
温柔到他准备的所有辩解、所有撒娇、所有“我就想让老公看看嘛”的台词全部派不上用场。
他本来想演一出“小妖精勾引老公”的戏码,结果被一件t恤和一个“怕你感冒”全部瓦解了。
他站在那里,穿着陆恒的大t恤,眼泪往下掉,但嘴角是翘的。
“下次——”陆恒说,“想给我看,穿个外套。看完了再脱。”
“——你这个要求有问题。穿着外套怎么给你看。”
“先脱一点。觉得冷了再穿上。”
“那不叫给我看。那叫给你看个半成品。”
“半成品也行。”
沈霁川擦了擦眼泪,突然扑上去抱住陆恒的腰。
隔着那件刚套上的t恤,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
陆恒的手抬起来放在他背上,从后颈一路顺到尾椎,很轻,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老公。”
“嗯。”
“你刚才说好看。是真心话还是哄我的。”
“真心。”
“那——好看在哪里。”
陆恒想了想。“很干净。线条很顺。皮肤——”他顿了一下,“像瓷器。”
“——陆恒你居然会比喻。”
“会的。”
“你从来不说。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只有算式和代码。”
“你的事。不是算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