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里残留着草莓糖的甜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她自己独有的温热与柔软。
当她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哼出“唔”的一声,那声音又软又糯,震得他的脑内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女孩,他想要用一辈子去守护。
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时间长到两个人都没有发觉——他们完全沉浸在彼此的触感与气息中。直到千夏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等一下。”
她的声音有点喘。
哲立刻停下了。他直起身,看到她整张脸红透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红,从鼻尖到耳根到脖子,染成一片均匀的粉色。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眼神有点涣散,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你刚才想说什么——说你喜欢…”她顿了一下,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什么也别说。我…我也是知道一点那种事情的。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觉得是哲想要那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还没准备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接吻就没关系了吗?”
千夏抬起眼睛看着他。然后她点了一下头。很轻,但是很确定。
“…是你的话,没关系。”
哲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又俯下身。
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温柔。
他学会了慢下来——不是探索秘密,不是确认答案,只是吻她。
嘴唇描摹嘴唇的轮廓,舌尖轻轻滑过她下唇上那道浅浅的牙印,然后再退开,再靠近,像潮水不厌其烦地舔舐同一片沙滩。
她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这次动作自然了很多。
但接吻的时候,她攥紧了他后背的衬衫。
“唔——”
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上半身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靠。哲的手环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薄衬衫传递过来。
她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贝壳,所有的防备都松开了,只留下柔软的内里贴着他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两人中间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地,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发出纸壳与木板碰撞的闷响。
千夏低头一看。
她的书包掉在地上。一颗草莓糖从侧袋里滚出来,骨碌碌滚到了床底下。旁边还躺着一本彩色封面的书,摊开的那一页刚好对着天花板。
配图是一把吉他的基础和弦指位图。
《吉他入门从零开始——十天学会弹唱》。
千夏整个人僵住了。
在哲伸手去捡那本书之前,她扑了上去——不是扑书,是扑哲的怀里。
她一头扎进他胸口,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试图用整个身体的重量阻止他去捡那本书。
“别看——别看——求求你不要看——”
她的声音几乎是在祈求了。
和刚才那个主动吻他的千夏判若两人——这个又变回了他在六分街雨中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女孩,慌张,害怕,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但她挡不住。
哲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摊在地上的那本书——吉他弦距调整步骤、右手拇指拨弦练习、每日半小时基础训练计划——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怀里那颗浅绿色的头顶上。
“…你不会弹吉他。”
不是疑问句。
千夏的身体在他怀里僵成了一个石头。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脸从他胸口移开,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
“…会一点。”她小声说,“以前在团队里帮南宫调过音。但也就是调音。真正学——是吉他课之前那一周。铃说你收了一把旧吉他给我看的那天晚上,我去书店买了这本书。”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本摊开的教材,又把脸埋回去了。
“…书里教的指法。我练了整整一个通宵。手指痛得第二天连筷子都拿不好。然后南宫问我为什么手上贴了一排创可贴,我说去吃了铁板烤肉,被烤盘烫伤了。”
她说着,声音开始发抖,“我骗她。也骗你。我根本不会弹吉他。上次我教你的每一个指法,都是从这本书里现学的。我连书上的“十天学会”都没做到——我练了十多个晚上。”
她终于从他胸口抬起头来。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还有点肿,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又拼命想把自己抖干的麻雀。
“…我只是想和你多说几句话。”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嘴唇咬住了。咬得很用力,好像想把这句话重新塞回嘴里。
“你上次说——说钟意那张唱片是因为它不完美。我想,如果我也能教你点什么,能让你学吉他,这样你就会和我说话了。不一定是很久的话,但至少每次你来问我吉他的时候,我就能见到你。我觉得这样的我很——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