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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错轨的灯火 > 【错轨的灯火】第十章

【错轨的灯火】第十章 发布页: www.wkzw.me

家里门吱歪向外拉开。

老妈站在门里头,两只袖子挽在肘上,露出一截嫩藕小臂。

手里端着个大碗,里头盛着刚剥好的蒜。

棉袄的腰带在身后束得紧,胸前被自身条件高高顶起,真就如刘阿姨所说,

沉重浩瀚,像两座封在棉衣里的雪山。

老妈见我直愣愣立在原地,顿时拧了起眉头,拿手里的蒜头指着我:

「你个瓜娃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干啥子?撞邪了嗦!赶紧把春联贴整齐

了滚进屋!野山笋排骨汤好了,趁热喝两碗驱驱寒气!」

她说完这一句,甩下门帘转身又迈步子往厨房走去。

我看了眼手里横批,那四个墨字黑亮显眼「家和业兴」。

胸腔欲火借着骨血里的野性,在这年前的风雪前夕燃烧烈焰。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举起刷子把横批粘在了门梁上……

回屋后来到灶台前,老妈正弯腰擦着水池。

「你小子,贴个对子贴得魂都丢了。」老妈随后坐下来将竹筷给我,自己端

起碗呼呼吹着热气,「赶紧吃了,把锅碗洗干净。明早天不亮就要赶头班去乡下

的农客,误了点,后头全得靠两条腿走山路。」

「嗯……知道了。」我埋着头扒饭,心虚地不敢看她…

冬夜又湿又黏,我躺在床上,被子里面烘得暖暖的很舒服,但是我却因为白

天的经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偏偏就在这时,外面传开动静,老妈起夜了。

脚步拖沓,伴随水箱抽水声后紧接着,她没直接回房,而是走到我房门口停

下。

门缝下头漏进来一线廊光,随即被她的影子挡去大半。

「幺儿?睡沉了没得?」

老妈在门外问了一句,我没应声假装睡死。

门外的影子驻足片刻后,然后一阵窸窣声。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似能隔着

门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被子盖严实,莫把肩露外头受了风。」

老妈在门外自言自语般咕哝了一句,才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房。

我睁着眼瞪着黑黢黢的屋顶,黑暗里身体里那点最脏而隐秘的念头,疯长成

见不得光的荆棘,把我刺得皮开肉绽。

后半夜我终于受不了,掀起被子下床。

没开灯赤着脚摸进厕所,拧开水龙头一头扎进水流。

腊月的水就像掺了冰渣,我掬起一捧又一捧水往脸上拍,直到被冻得失去知

觉…

……

次日一大早,天还黑漆漆我们就出了门。шщш.LтxSdz.соm

从县里倒了两趟的短途车,又坐上冒着黑烟的三轮,在坑洼里甩了半个多钟,

我和老妈提着大包小包年货,落脚在青石坎村口的黄角树下。

对了,前面一直没提过我老汉那边的情况,就是我爷爷那边。

按说大过年的,咱们这边的老规矩都是要回父辈家去给祖先烧香的。

可我老汉那边,早在我老汉在工地出事那会儿,就已经跟我们娘俩断绝了来

往。

我老汉排行老二,头上有个大哥,还有两个好吃懒做的弟弟。

我奶奶那老太一辈子偏心眼,当年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我妈,嫌我妈长得太扎

眼,又太泼又要强,不像另外几个妯娌那样逆来顺受好摆布。

后来我老汉没了命,好不容易办完丧事,工地上拖了大半年才赔的那点抚恤

金还没在手里捂热,这帮叔伯妯娌带着老两口就红着眼扑了上来,明里暗里想吃

绝户。那年我才刚上小学,我妈抹干眼泪,抄着把菜刀和一根擀面杖,堵在大门

口把这群丧良心的恶戚给打了出去。

也就在那时撕破了脸皮,从此恩断义绝,连族谱都分得清楚。

再说我爷爷那边子孙旺得很,各房不缺承欢膝下的儿孙,自然也从来不稀罕

我这么个没了爹的独苗。

所以从我记事起,诸如除夕中秋这些大节,我和老妈唯一去处就只有外公外

婆守着的青石坎。

…

青石坎是在宣汉底下的一个山沟沟,山势陡峭。

而外公的老院坝是用青砖一块块垒平的,背靠竹林,三间老房立在风口,此

时屋檐下还挂串红辣椒与风干的草鱼。

老妈手上各提着一只尼龙袋,脚虽踩着短靴但迈上台阶时步履轻快。

「爸!妈!快开门咯,我和你们外孙儿回来咯!」老妈朝院坝里喊了一声。

柴棚那边堆着半人高的湿柴,一个套着羊皮马甲的老头正扬起铁斧,手起斧

落把一段干木劈成两半。

老头正是我的外公,六十多岁的年纪,气色红润,长着一双圆眼,额头上遍

布刀刻般的深槽,看着硬朗得很。

「哎哟!是幺妹儿和乖孙回来咯!」外公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过来,

「路上滑得很嘛?昨晚上后半夜落了场大雨,我还在说喊村头开拖拉机的叶

老二去接你们嘛!」

「接个啥子接嘛,路平展得很,几步路就踩回来了。」老妈把袋子往石阶一

丢,叉着腰喘气,「我妈喃?大白天的躲在屋头烤火安?」

这时门槛里头走出来一个老妇人,身穿墨绿色棉袄,黑布裤脚扎得齐整,踩

着双黑布鞋,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脑后挽成一个光溜发髻,用一根光泽的簪子别

着。

这是就是我最亲的外婆。

外婆这辈子没离开过宣汉的山洼洼,可脸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多少雀斑,肤

色泛着健康的白底子。发;布页LtXsfB点¢○㎡哪怕已经六十开外,腰骨依然直溜,厚厚实实的棉袄愣是

被撑得鼓囊囊沉甸甸的。

我站在院坝里打量着外婆,心里头忽然透亮了。

老妈惹人侧目的大胸脯和一身冷白皮,根子打从这儿就一脉传了下来。

外婆年轻时在青石坎,定然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大美人。

外婆迎出门来,先是横了外公一眼,大嗓跟着响:「劈你那烂柴火!大清早

喊你在路上撒点草木灰,你当耳旁风!要是把我乖孙滑倒了,我揭了你的皮!」

外公嘿嘿笑笑不敢回嘴。

老妈走上去想挽外婆的胳膊:「妈,我大包小包买了好几十斤东西回来嘛……」

「叫啥子叫嘛!几十岁的人了,成天毛手毛脚像个叫花子赶场!」外婆一把

拍开老妈的手,半点不客气,「冷天雪地的,光晓得给想儿围个围巾,也不晓得

把领口给他捂严实点!你看你家娃儿下巴冻得青咬咬的!你这个当妈的,成天就

晓得盯倒你那包子铺,心粗得跟扫帚把把一样!」

老妈被数落得翻了个白眼,撇嘴咕哝:「他那么大个人了,冷了不晓得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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