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机,山里信号差得很,
网页半天转不出一个圈。
老妈突然刹住脚,看向后山的方向,突然兴奋双手拍掌:「幺儿,走,跟你
娘上后山跑一趟!」
「上山干啥子去嘛?外头到处都是烂泥。」
「后山茶园边上,以前生产队分下来,你外公自己翻修过的那间老烘烟房,
你还记不记得嘛?」
老妈扯下墙上的竹背篓,拍掉上头的灰,
「那屋头干燥得很,前年你外公编的一批老竹篾背篓堆在里头,还挂了三大
麻袋柴火熏出来的老笋干跟红薯片!明天就初五,初六咱们就要回县里了。地址LTXSD`Z.C`Om包子
铺初八开张,街上买的笋干全是用硫磺熏过的死货,哪有自家山上晒的香嘛!咱
去把那几袋笋干挑下来,顺道把那些干红薯片背回来,带回县城够咱吃大半年的
咯!」
我看着老妈兴致勃勃的干劲儿,知道拗不过她,只能认命地站起来:「拿扁
担箩筐去嘛,背篓装得几个名堂。」
「算你小子脑壳转得快!」老妈笑了一声,眼角细纹舒展开来,显得好是生
动。
老妈进房里换了一身行头。出来的时候,身上套着一件蓝色工装夹克,大翻
领。脚上换了防滑的胶鞋,头上包了一块布头巾,遮住耳朵利落干脆,完全是个
巴蜀山野里走出来的小妇人。
我找出一根扁担,挑起两只箩筐,跟在老妈屁股后头出了门。
后山的路很久没人走了,杂草丛生,泥土被融化的雪水泡得烂,脚踩下去就
冒黄浆。
老妈在前面带路,步子急又快。
咱们这地儿的女人哪怕上了岁数,爬坡上坎也自有一套章法。
「妈,你走慢点嘛,石板上头生了青苔滑得很。」我挑着箩筐在后头提醒。
「你老娘在这座山上撵兔子的时候,连你影子都莫得喃!」老妈头也没回,
「倒是你,大城市里坐办公室把脚杆子都坐瘫了,扁担在肩膀上晃悠得跟个戏子
一样,走快点,等哈变天了又要落雨!」
话音刚落,她脚底下的黄泥猛地打了个出溜。
老妈哎哟叫了一声,急急忙地想去抓一边的刺藤。
我眼疾手快,立刻撂下扁担抓住了她的小臂另一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歪倒的
身子给提了回来。
老妈站稳脚,一只手按在我的手喘着气,一只手拍着胸脯。
「吓死老娘了……这背时的烂泥巴路。」老妈拍着胸口在压惊。
两人挨得太近了,我能清楚看见她的睫毛,还有鼻尖上沁出的汗珠。嘴里呼
出来的气喷在我的下巴,一股好闻的薄荷味。
我搂在她腰上的手没有当即放开,老妈似乎意识到不太妥说道:「得行了得
行了,抱倒起不嫌累安?快撒手!」
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收回手后撤,抓起撂下的扁担:「叫你走慢点,硬是
不听劝。」
老妈嘴里念着掩饰尴尬:「大惊小怪的,摔一跤还能把老娘摔死了嗦?搞快
走,前头就到了!」
说完她就继续往上爬,只是这回步子慢了下来,爬的时候也踏得扎实了许多。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再往上拐过两处陡坡,穿过一荒芜的茶园,一栋半隐在竹林后面的老房出现
在我们面前,正是老妈口中的老烘烟房。
这处屋子原是七八十年代生产队留下的,后来分给外公,外公自己重新夯补
过。
四面是青石黄泥土墙,年深日久没来管,好些地方的瓦片都滑落了,瓦沟里
长满了杂草。
木门原本刷着红漆,现在已经剥落只剩下发黑木纹。
老妈走上去,握住挂在门鼻上的铁锁摇了摇,锈壳簌簌往下掉。
这把铁锁是外公平时锁农具防山耗子的,锁芯早被山风刮得发涩。
我搭了把手,握住锁梁大力抽扯,铁环便脱离了木框上的搭扣。
我使劲把木门往里搡。
屋里光线晦暗,陈年柴烟,干稻草还有旧泥皮的呛人气味熏得人掩面。
屋里中间是个下沉式的烤火坑,四壁用砖砌着落满了灰。
地面上垛着枯干的苞谷秆旧农具,还有一人多高的大稻草垛。
门边散着大半捆干茅草,老妈提起胶鞋在草堆上用力刮掉鞋底粘着的黄泥,
我也跟着有样学样。
老妈随手把门掩上大半挡风,指了指门角:「把空箩筐塞在这草堆后头,免
得碍手碍脚。扁担拿倒,等哈要用。」
进门右边是通往阁楼的木梯,挑空搭了半层。
老妈摇了下木梯,架子是硬冈木打的,还吃得住力。
老妈在前爬,我拎着扁担踩在梯级上跟在后,俩人一起上了阁楼。
阁楼上铺着晒干的苞谷壳,角落里堆着几个束好口的大麻袋,梁上挂着崭新
的竹背篓。
「哎哟,巴适得很,一点都没潮!」老妈解开麻袋口,抓了一把笋干闻了闻,
脸上满是欣喜。
她接过扁担,正准备把麻袋顺梯口滑下去,外头林子就传来
几声枯枝折断的
响声。
这动静虽不大,可在空旷的山沟里就放大很多倍。
我和老妈的动作齐刷刷停了。
然后是一阵慌不择路地脚步声,踩在泥地上噗嗤嗤地由远及近。
「快点嘛!老不死的,叫你脚底下搞快点,等哈被人撞见了!」
一个女人低低的声线就着门进来,伴着压不住的粗喘。
是桂花嫂的声音!
我和老妈对视了一眼,老妈顿时瞪圆眼睛。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另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很足的声音跟着说道:「怕个卵!
大初四的,村里人都跑去邻湾吃春酒了,哪个会爬到这鸟不拉屎的后山来嘛!」
是隔壁的叶老汉,桂花嫂的家公!
下一刻,半掩的木门被一只老手推开,两个人影闪进了烘烟房。
叶老汉反手将门关上,抓起门后的木闩熟练地横在了门卡子里,直接把大门
从里头给别死了!
一声落闩响,像是彻底切断了我和老妈的所有退路。
老妈呆在阁楼上,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我们现在所处的半层阁楼,唯一的下路就是这架木梯。而木梯的下方,正对
着进门处那堆一人多高稻草垛。
阁楼久历岁月,地板干燥的松木板,上头铺满发脆的苞谷壳。
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会沙沙作响。
下去?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公公和儿媳妇私通,那是再旧社会可是要浸猪笼的丑闻。
一旦撞破,我们两家脸面都得挂不住,准得闹大。
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