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认识。”
“你学计算机的也不认识植物?”
“学计算机的为什么要认识植物。”
“万一以后编一个识别花草的软件呢?”
“那是学自动化的。”我说。
她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空气中浮着一种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草木的暖烘烘的味道,混着海盐的气息。
再往前走了几步,视野开阔起来,海滩在眼前展开。
海面铺着一层流动的碎金。
餐厅就在海滩边。
几顶白色的帆布棚子,底下摆着十几张木桌。
最靠近海的那一排,一张桌子孤零零地摆在沙滩上,桌面上铺着浅色格纹桌布,中间放着一个矮矮的玻璃瓶,插着一朵白色的花。
旁边立着一个银色的冰桶,里面斜躺着一瓶东西,瓶口拧着细铁丝,是起泡酒。
桌边点着一盏玻璃罩的蜡烛灯,灯火在风里一跳一跳的,把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洒在桌布上。导航地址WWw.01BZ.cc
我在桌前站住,看着那个冰桶。
“蜜月套餐。”我小声说,“连酒都配好了。”
“好像是。”妈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无奈,但尾音带着一点忍着的笑意,“要不要打开?”
“你想喝吗?”
“一点点吧。你陪我喝?”
“行。”
服务生走过来,是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女孩,手里捧着两本烫金的菜单。
她走到桌前,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训练有素的微笑,目光在我和妈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停留在我身上:“林先生、林太太,二位晚上好。这是二位的蜜月晚餐套餐,需要我帮二位介绍一下吗?”
空气凝固了大约一毫秒。
我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叹气,然后开口:“那个,其实我——”
“好的,麻烦你了。”
妈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平稳,温和,像一阵拂过水面的风。
她甚至没有看我,只是微笑着看向服务生,用那种非常自然的、仿佛听过几百遍的语气接下了这句话。
服务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翻开菜单,开始介绍今晚的菜品。
烤虾,烤扇贝,蒜蓉生蚝,海鲜拼盘,还有一份清炒时蔬和两个例汤,最后是当日的水果。
妈微微歪着头,认真听服务生讲话。
烛光落在她侧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拉得长长的。
“好,就上这个吧。”
服务生又问:“需要帮二位把酒打开吗?”
“我们自己开就好,谢谢。”
服务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声被沙子吞掉,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妈。
她正低垂着眼,把那根细细的珍珠项链从领口里拨出来,指尖在珠子上轻轻捻了一下。
她没有纠正服务生的称呼。
她只是微笑着点了头,像一个真正的、正在度蜜月的太太。
我端起面前那杯冰水喝了一口,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海面上慢慢涨起来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了脚踝。
“你怎么不纠正她。”我最后还是没忍住。
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东西:“纠正了又能怎么样呢?明天去spa,人家也会这么叫。后天去帆船,人家也会这么叫。”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反正就这几天,随他们去吧。”
我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我低头晃了晃杯子里的冰水,冰块碰着杯壁,发出细细的声响。
“来,先开酒。”她说。
她弯下腰,去够冰桶里的那瓶起泡酒。
就在弯腰的那一瞬间,深蓝色的裙领从她胸前垂落,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乳肉。
两个浑圆饱满的乳房被浅色的内衣轻轻托着,中间的乳沟深得几乎能把烛火吞进去。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一块被海水冲洗了千百遍的白色贝壳。
我甚至能看到内衣边缘在她柔软乳肉上勒出的一道细细的痕。
我猛地移开视线,看向海面。
晚风有点大。我心里想。今天的海风有点大。
她把酒瓶从冰桶里拎出来,掀起瓶口细铁丝,用掌心按住木塞,轻轻一旋。
“啵”的一声,气泡涌上来,在瓶口聚成一小圈白色泡沫。她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点,然后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来,干杯。”
“干杯。”
玻璃杯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透明的气泡在杯子里缓缓上升,在烛光下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她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好喝。”
“就一口就能尝出来?”
“酸酸甜甜的,冰冰凉凉的,还有泡泡。”
“你这是喝汽水。”
“汽水也挺好的。”
海风从远处吹来,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吹到腮边。
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珍珠耳钉。
我低头喝了一口酒。
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带着一点点涩甜的气息。
远处海浪声一阵一阵,潮水在缓缓上涨。
“明天上午九点那个帆船,你还记得吧。”她说。
“记得。”
“那我定了闹钟了。”
“好。”
“下午还有那个双人spa。”
“嗯。”
“你没有后悔答应我吧。”
“不后悔。”
她看了我一眼。烛光在她眼睛里晃了一下,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月光。她低下头,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再说话。
远处,太阳终于沉入海面,天边剩下一片深深浅浅的玫瑰色。
浪声一阵一阵,稳重而绵长。
服务生端上烤好的海鲜。
虾壳被烤得通红,贝类张开壳,露出白嫩的肉,每一只上面都铺着切碎的蒜蓉和葱花,被炭火烫得滋滋作响。
帆布棚子下挂着一串小小的灯,暖黄色的光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把一只烤虾夹到她的盘子里。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笑了笑。
她低头剥虾壳,手指被虾壳上的汁水染得亮晶晶的。
剥好了,她没放进自己嘴里,是伸手放到我盘子里。
“你吃,不用管我。”
“妈——”
“你从小到大都不会剥虾,一剥壳肉就碎。”
“那是因为虾太小了。”
“这虾也不大。”
她说得理直气壮,还竖起食指在嘴边轻轻碰了碰,示意我别说话。
我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只虾,虾壳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完整的、白嫩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