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下来。
沈酌听着身后的心跳,一声一声,砸在他的背上。
他想,这人大概不知道,自己要谈的,根本不是债。
次日早上七点半。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进来,接奶奶去做术前准备。
老太太躺在床上,一手攥着沈酌,一手攥着裴渡。
都不许哭。奶奶说,奶奶就是睡一觉。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
小酌,柜子里还有半袋红薯,记得给贺临他们煮了。
奶奶。沈酌眼眶发热,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还有小渡。奶奶拍了拍裴渡的手背,柜顶上有个铁皮罐子,是奶奶攒的鸡蛋钱。你拿去,给小酌买两件厚衣裳。
裴渡喉头发堵。
奶奶,您放心睡。他说,睡醒了,我让他穿新的给您看。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沈酌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
裴渡站在他旁边,悄悄握住他的手。
走廊尽头,林强踩着一地晨光狂奔过来,脸白得像纸。
渡哥——
他跑到跟前,喘得直不起腰,手机举在半空。
供体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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