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要是能有个漂亮温柔的大姐姐当女朋友就好了!”
燕京大学校外的小公寓里,叶明把手机扔到枕头上,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发]布页Ltxsdz…℃〇M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刚看完的那本都市后宫小说,挠得他心里又酸又痒。
“阿明……喜欢,漂亮的大姐姐?”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在模仿大人,每个字都透着生涩。
叶明正在微波炉里热速食便当,头也没回:“那当然啊!又好看,身材又好,成熟体贴还会照顾人的姐姐,谁不喜欢?”
餐桌一角,那团透明果冻状的生物正“望”着他,顶上的两颗豆粒小白点一眨不眨。
是咕咕。
“可是……”咕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咕咕……不是漂亮大姐姐……”
叶明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随口说的话可能伤到这小家伙了。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那软乎乎的“脑袋”——如果那不断变形的顶部能算脑袋的话。
“好啦好啦,”他放软声音,“我最喜欢的当然是我家咕咕啦。刚才就是瞎想,看小说看迷糊了。”他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再说了,我这样的,哪有女生看得上。”
“咕!”
听到“最喜欢”三个字,咕咕整个身体都亮了一瞬,欢快地弹跳两下,软胶拍在桌上发出“噗叽”声。
“咕咕也!最最最喜欢阿明了!”声音里全是没掺假的雀跃。
……
叶明是在一年多前捡到咕咕的。
那天放学,他照例穿过回出租屋那条僻静的小巷。
空气里有股垃圾和苔藓混在一起的酸腐味。
走到巷口那个绿色铁皮垃圾桶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桶里正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是老鼠的细碎,也不是野猫的利落,而是一种……黏稠、拖沓,像什么笨重的东西在液体里翻滚的“咕咚”声,间或夹杂着桶壁被从里面顶撞的闷响。
流浪动物卡住了?
他犹豫两秒,还是往前凑了凑。
就在他离桶只剩一步远,刚想探头看的时候——
“砰!!!”
沉重的铁皮桶盖被一股怪力从里面猛然掀飞,旋转着砸在湿滑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叶明的呼吸顿住了。
桶口处,一团东西正缓缓“浮”上来。
那绝不是猫狗,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活物。
那是一团……黏稠的、半透明的、脏兮兮灰绿色的胶质聚合体,篮球大小,边缘还在缓慢流淌、变形。
大部分藏在桶里阴影里,只有顶部探了出来。
最让叶明脊背发凉的是,那团胶质表面,赫然“嵌”着两颗豆粒大小的、纯白色的光点。
不像眼睛,却分明在“看”着他。
白色光点一眨不眨,死死锁在他脸上。透出的不是野兽般的凶悍,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无机质的冰冷戒备,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虚弱?
时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巷子里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晚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沙沙响,衬得这地方更诡异。
叶明僵在原地,脑子里蹦出个荒谬的念头——
史莱姆?
他用力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出幻觉了。但白色光点还在,微微颤动的胶质还在,桶边还流下几缕黏稠液体。
一切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那团生物的颜色忽然转红——不是血的那种暗红,是种不祥的猩红,像警报。
连那双白点眼睛也染成了深红色,体表瞬间冒出无数粘液凝成的细密尖刺,在路灯残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寒光。
它微微前倾,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
叶明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脚后跟开始一寸寸往后挪——
“咕……咕……”
空气里响起清晰的、近乎稚嫩的声音。
那团猩红猛地停滞了。
尖刺潮水般缩回体内,红色迅速褪去,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掉。
声音是从它体内发出的,带着幼兽般的孱弱。
先前凌厉的攻击姿态彻底萎靡,圆润的身体瘫软下去,在垃圾堆里摊成一张半透明的薄饼。
只有那双恢复成白点状的眼睛还执拗地仰望着他,眼神里竟透出……委屈?
“你饿了?”叶明眨了眨眼,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点。
他想起什么,从书包侧袋翻出早上吃剩的半袋豆沙面包。
没敢靠近,撕开包装把面包扔到垃圾桶边,然后触电般退开一米多,屏息看着。
那团粘液缓缓蠕动,把面包裹进体内。
淡黄的豆沙馅、松软的面包,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融,像扔进了强酸里。
整个过程静默无声,却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高效。
很快,它看上去“气色”好了点——如果一团粘液能有气色的话。那双白点眼睛转向叶明时,竟透出几分懵懂的友善。
“那、那个……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叶明头也不回地跑了。脚步声在空巷里回荡,拐出巷口时,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黏稠、安静,像蛛丝粘在脊梁上。
……
第二天放学,他鬼使神差地又回了那条小巷。
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验证昨晚的荒诞不是幻觉?还是想确认那团超乎认知的生物还在不在?叶明掀开垃圾桶盖时,手指微微发抖。
它还在。
看到突然出现的少年,那双白点眼睛眨了眨,透出几分呆萌的雀跃。它记得这个男孩,记得那半袋甜腻的面包。
叶明从书包里掏出一袋新买的牛奶吐司:“今天也带了。”他照旧把面包扔进去,看着那团巨大粘液消化食物。
心里莫名涌起一丝餍足的暖意,像在冬日喂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猫。
“真乖,我明天还会带吃的给你!”
“今天先这样,拜拜。”
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叶明自顾自说完,笨拙地挥挥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那团水母状的软体生物正从体内分出两条纤细的粘液触手,像人类手指般灵巧地捡起桶盖,轻轻给自己盖上。
盖子没完全合拢,留出一道窄缝。
缝后面,两只白点眼睛一眨一眨,目送少年背影远去,直到消失在巷口拐角。
……
接下来的一周,投喂成了某种隐秘的仪式。
食物从面包升级成便利店的饭团、街边摊的淀粉肠,有次甚至是他省下午餐钱买的炸鸡腿。
而垃圾桶里,总会有这团果冻般的生物安静等着,像街头最忠诚的流浪猫,只在看到他时才露出些许活气。
“话说,你到底是什么呀?真是史莱姆吗?”
“你从哪来的?异世界吗?”
“今天带了大鸡腿!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