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要上班。”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妈。”他说,“晚安。”
“晚安。”慕韵冲他笑了一下。
他走进房间,带上门。
慕韵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关门响,久久没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好像还残留着他头发上那点湿润的触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只手贴在脸颊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月光,把客厅照成一片温柔的银白。
那天深夜,慕韵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倒了杯水。经过顾小暖房间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是他床头那盏小夜灯。
她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门里很安静,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像是已经睡熟了。
她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转身,回了卧室。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着他坐在她旁边,低着头说“你没老”时,那点认真的样子。她想着他红透的耳尖,想着他半干的头发蹭过她指尖的触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成一片柔和的白。
第二天中午,顾小暖休息半天,从奶茶店回来,进门就喊:“妈,我回来了。”
慕韵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正好,妈炖了汤,洗手吃饭。”
顾小暖换了鞋,钻进厨房洗手。慕韵站在灶台边,看着他把手冲得哗哗响,忽然说:“小暖,你那奶茶店,上晚班累不累?”
“还行。”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就站得腿酸。”
“腿酸啊。”慕韵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促狭,“那改天妈给你揉揉,妈练舞蹈的,揉腿可是专业的。”
顾小暖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又有点发热:“……不用了,我自己活动活动就行。”
“怕什么。”慕韵端着汤碗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偏过头看他一眼,“你小时候腿抽筋,不都是妈给你揉的?”
顾小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闷声“嗯”了一句,跟着她走出厨房,在餐桌边坐下。
慕韵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坐下,低头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落进来,照得餐桌上暖洋洋的。
顾小暖低头喝汤,喝了两口,忽然说:“妈。”
“嗯?”
“你今天……穿这裙子,好看。”
慕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鹅黄色的碎花裙,随即弯起嘴角:“怎么,妈穿什么都好看?”
“……嗯。”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都好看。”
慕韵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再说话。阳光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暖融融的。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她心里,一点一点地破土而出。
她不知道那会通向哪里。
但她知道,她大概,是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