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声音闷在他胸口。
【我不要听。如果你是坏人,那这世界就没有好人了。别推开我,求你。】
江亦澈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种近乎偏执的紧抱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
他低头看着将脸深深埋在胸口的女孩,听着那句卑微到极点的请求,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捕猎者,此刻却发现自己成了被对方温柔地囚禁在愧疚里的囚徒。
他环绕在李沐怡肩膀上的手臂在瞬间收紧,将她整个人几乎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眼闭上,任由一种剧烈的酸涩感在眼眶中打转。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血脉如此沉重,也从未觉得这个胆小、怕水的女孩如此强大。
他感觉到李母在身侧发出的愤怒喘息声,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任何人的眼光。
他深深地吸入她发丝间的香气,那是他在这个充满仇恨的客厅里唯一能抓住的救赎,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且紊乱,将所有破碎的情绪都压抑在喉咙深处。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眷恋与绝望的温柔。
【你太傻了……小怡。】
【我才是那个最坏的人。】
【但我不能放手……我再也没办法放手了。】
李母发出一声充满厌恶的冷哼,在死寂的氛围中猛然转身,带着一身未消的怒火重重地摔上房门,巨大的撞击声在客厅内回荡,像是给这场荒谬的温情画下了残酷的句号。
江亦澈僵硬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李沐怡那双依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上。
他的眼神在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的温柔被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所取代。
他意识到,这种建立在血缘仇恨之上的依恋不仅是禁忌,更是对两家死者的亵渎,而他若继续沉溺其中,只会将这个女孩拖入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他缓缓地、不带一丝温度地将手从她的背后抽离,随后用双手撑在她的肩头,用力地将她推开。
他的动作虽然没有粗暴到让她摔倒,但那种冷漠的推力却比刚才李母的怒吼更让人心碎。
他后退两步,与她拉开了一段绝对安全的距离,脸上的表情恢复成教练时期的沉稳与冷峻,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
江亦澈没有再看她一眼,他转身走向大门,每走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之上。
他推开门,让盛夏燥热且沉重的空气灌进胸腔,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刺眼的阳光中,将这个充满记忆与罪恶的公寓彻底留在身后。
【别再跟在我身后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