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随口一问,却让人觉得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
【你这次是替你父母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的?】
问完之后他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催促,只是安静地等。
会议室里的空调声微微可闻,厉琛已退到门边,申屠正翻着合约最后几页,像是在找什么,实际上并没有在看。
凌厉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某种评估的意味,不像是单纯的业务确认,更像是在测量她这个人。
【来都来了。】
知言笑了笑后耸肩并透出一丝无奈。
【凌总是这么在意动机的人吗?】
凌厉枭听到【来都来了】四个字,嘴角的弧度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动了一下。他把手中的钢笔放回桌面,动作从容。
【不是在意动机。】
他顿了顿,视线没有移开。
【只是坐在我对面的人,我习惯弄清楚她想要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不像质问,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申屠正这时终于把文件收整齐,轻轻敲了敲桌面,表示合约部分已确认完毕。
凌厉枭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给一个更完整的答案。
【习惯?凌总这次会议讲了挺多次『习惯』。】
知言嘴角勾了勾。有声
【凌总,这些所谓的『习惯』,尽量不要套用在我身上。】
凌厉枭微微抬起下腭,她说【习惯】,他意识到自己确实用了不只一次。这个人的观察力让他静了一秒。
【你记得很清楚。】
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往椅背微微一靠,打量她说话时嘴角那个弧度。
【『不要套用在我身上』,这句话,代表你在意了。】
语气不是质问,更像在陈述一件他觉得有趣的事。
申屠正把文件推到一侧,低头喝了口水,安静得很识趣。
厉琛站在门边,视线始终对着前方,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凌厉枭重新把目光落回她脸上。
【我的习惯从不套用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停了一拍。
凌厉枭直起身,扣上西装外套最下方的扣子,动作不急不徐。
他绕过会议桌,在她座位旁停下,俯视的角度让两人身高差一次拉开,他高出她将近一个头,宽肩的轮廓几乎遮住了后方的光线。
【合约的事,申屠正会后续跟进。】
他说得像是在交办工作,语气却没有要收尾的意思。右手插进裤袋,低头看她,目光从容。
【但有一件事我想直接说清楚。】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给这句话留了一段空白,让它停在会议室里。
申屠正不动声色地把文件夹起,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两人,识趣得很明显。厉琛的视线依然朝前,像根柱子。
【你说尽量不要把习惯套在你身上。】
凌厉枭轻轻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拉近一个层次,声音压低了些,磁性的低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但我这个人,越是被人说『不要』,越会想确认,到底为什么不要。】
说完他直起身,神情平静,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单纯的陈述。
知言看着面前略为轻浮的男人,轻笑了出来。
【凌总您下班了吗?】
凌厉枭看着她,嘴角也跟着慢慢勾起来。
【问这个,是想换个场合继续聊?】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反而顺着她的话往前走一步,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袖口的袖扣在会议室灯光下反着光,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轻轻扣在椅背上,距离她不远不近,刚好让人察觉到他刻意靠近的意图。
【知小姐,下班这种说法,对我来说不太适用。】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你想问,今天的公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申屠正把文件夹抱在胸前,用眼神瞥了凌厉枭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意味深长。厉琛站在门边纹风不动,表情则终于恢复冷漠。
【没有,只是看到您的女秘书一直伸头张望,应该有什么事情要找您。】
知言眼神示意他看向门外防窥玻璃外正在探头的秘书。
【下次有机会,换个场合,换个服装。】
知言伸手,手指轻轻地抚摸他稍微歪掉的领带夹,将它摆正后说:【我们球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