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站在钱掌柜面前。
一拳。
这一拳落在钱掌柜的肋骨上。
『咔嚓。』更多精彩
满堂的人都听见了那声脆响。
钱掌柜二百多斤的身子,像一袋被踢飞的粮食,直直地飞出去,砸翻了那张大圆桌。
杯盘飞溅,酒菜撒了一地。
两个按着苏念薇的大汉这才反应过来,抄起长凳扑过来。
李沉舟头也没回,反手一抓,抓住一条砸下来的凳腿,往下一拧……
『咔嚓。』
拿凳子的汉子整条胳膊拧成了麻花,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汉子拔了把解牛刀捅过来。
李沉舟侧身让过,膝盖往上一顶,正顶在对方的手腕上。
刀『当啷』落地。李沉舟顺手抄起那把刀,刀尖抵住那汉子的喉咙,一寸。
那汉子当场尿了裤子。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满堂的客人这时候才炸了锅,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挤成一团,哭爹喊娘。
姑娘们尖声乱叫,躲到屏风后头。
有人撞翻了灯架,火苗窜了一下,又被踩灭。
李沉舟没追。
李沉舟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钱掌柜。
钱掌柜瘫在碎桌烂椅里,吐着血沫,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怕。
李沉舟肥硕的身子拼命往后缩,鞋底在满地酒水里打滑: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动我!我……我官府里有人!我……』
李沉舟蹲下来,用刀尖挑起李沉舟的下巴。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我管你是谁。』李沉舟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管你官府里有没有人。』
刀锋一转,贴着李沉舟的脸往下滑,滑过脖子,滑到胸口,停在李沉舟心口的位置:
『我只要你的命。』
『别……!』
这一声,不是钱掌柜喊的。
李沉舟的刀停住了。
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抱住了李沉舟持刀的手臂。
李沉舟僵住了。
『公子。』
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清清楚楚:
『公子……求你……不要……』
李沉舟慢慢地回过头。
苏念薇站在李沉舟身后,披着李沉舟撕下来的那件破外衫,浑身发抖。
头发糊在脸上,眼泪冲开两道印子。
她抱着李沉舟的胳膊,抱得那么紧,像抱着她这辈子最后一点活路。
『李沉舟若死了……』她哭着说,声音细得像要断掉,『苏家满门……我爹娘……都在李沉舟手里……』
李沉舟看着她。
她就这么看着李沉舟。
她认得李沉舟。李沉舟化成灰,她都认得李沉舟。
她看着李沉舟持刀的背影,看着李沉舟隆起又暴起的青筋,忽然又哭又笑。
她的手慢慢松开李沉舟的胳膊,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半块玉佩,红绳系着,还贴在心上。
还热着。
她每天都贴在心口焐着,等一个人回来,把两块玉合成一块。
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提着刀,浑身是血,为她杀人。有声
『公子……』她又叫了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李沉舟手背上,『快走。你快走啊。』
可现在的李沉舟不知道为什么,以往的理智消失,整个人被情绪控制,握着刀的手,青筋一条条暴起。
头脑里的声音告诉李沉舟。杀了这个畜生。什么苏家满门,什么爹娘,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她的仇。
李沉舟盯着钱掌柜那张吓白了的脸,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公子!』她跪了下去,抱住李沉舟的腿,『求你了!走!你打了人,官府马上就来!你还要去娶……你还要去……』
她哽住了,『你还要活着!』
活着。
爹还在牢里。两个弟弟不知死活。李沉舟答应过她,八抬大轿,娶她进门。
李沉舟若死在这青楼里,就什么都没了。
李沉舟收了刀。
『滚。<>http://www.LtxsdZ.com<>』李沉舟盯着钱掌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再让我看见你碰她,或者以苏家人的性命要挟李沉舟做任何事的话。我要你全家的命。』
钱掌柜连滚带爬地往门口爬,爬了两步,又回头,脸上又怕又恨,想放两句狠话。
李沉舟一脚踢起半块碎碗,那碎瓷擦着钱掌柜的耳垂飞过去,『笃』地钉进门框。
钱掌柜再不敢回头,屁滚尿流地爬走了。
堂上安静下来。
满地的碎瓷、酒水、打翻的灯。姑娘们躲在屏风后头,大气不敢出。
李沉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李沉舟的掌心被刀柄硌出了血,血顺着刀身往下滴,一滴,两滴,滴进酒水里,洇开。
苏念薇还跪在地上,抱着李沉舟的腿,哭得说不出话。
李沉舟蹲下来,捧起她的脸。
她的脸被泪水泡得发肿,泪痣泡在泪里,像滴要化开的墨。
『念薇。』李沉舟哑着嗓子叫她。
她哭得更凶了,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半块玉佩,红绳穿着,和她另外半块,一模一样。
『公子……』她把那半块玉佩按进李沉舟手心里,『你拿回去……你自由了……别等我了……我……我不配了……』
李沉舟攥住她的手,连同那半块玉佩,一起攥住。
『胡说。』李沉舟说,『你的半块,你自己留着。等我回来,两半合上,我娶你。这句话,天塌了都算数。』
她看着李沉舟,哭得浑身发抖,最后点了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快走。』她说,『求你了,快走。』
李沉舟觉得头昏脑胀,感觉自己有可能中毒了,于是厉声喝住。
李沉舟:“你走,快点远离这是非之地。”
苏念薇站起来,最后看了李沉舟一眼,转身,从后门冲了出去。
『公子!』
『我……我等你。』
一会儿以后。
后巷很窄,两边的墙又高又黑,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线天光,是前街的灯笼。
朝自己青梅竹马相反,逃命的李沉舟,贴着墙根走了几步。
然后李沉舟闻到了。
“香。”
不是前厅那种廉价的脂粉香。是另一种香。
甜,但不腻;淡,但浓得化不开。
像有人把一整个春天的花都蒸成了烟,又兑了蜜,一丝一丝,从墙缝里、从夜色里,漫出来,漫进李沉舟的口鼻。
李沉舟警觉地屏住呼吸。
晚了。
那香无孔不入。而且似乎早已经在李沉舟身边停留了一会儿一样。
李沉舟屏着气,香却像长了手,从李沉舟的皮肤上渗进来,从李沉舟的眼耳口鼻往里钻。
李沉舟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