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还是酸软,但那种骨头缝里烧灼的痛感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轻微的钝痛。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蹭过粗布床单,一阵酥麻从指腹蹿上来,激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被丧尸注射的感度提升药,效果依旧还在,她庆幸,自己没有被注射后丢进丧尸堆里,否则自己估计得生不如死,一边失禁的翻着白眼,一边被丧尸们玩弄。
门吱呀一声开了。男人端着碗走进来,碗里冒着热气,米粒熬得稠稠的。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坐下来,瞥了她一眼:“能自己吃吗?”
苏怜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抬起身子,肚子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敏感,她整个人又软回枕头上,手心全是汗,气得自己咬了咬嘴唇。
男人看着她的窘态,没说话,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往怀里揽了揽,让她靠在自己左臂弯里。苏怜的后脑勺抵着他的胸口。
“真是的,你这圣女,真是叫人不省心。”
他端起碗,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苏怜瞪着眼睛看他,只好红着耳根把嘴张开。
粥是温热的,米粒已经炖化了。
她吞咽的时候喉头动了一下,整个脖颈的皮肤都泛起一阵过电般的麻意,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慢点。”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竟比昨晚柔和了些。
苏怜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粥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意一点点在胃里铺开,连带着那些敏感的神经末梢似乎也被安抚了一些。
她靠在他臂弯里,在这寒冷的末世中感受着一丝温暖,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可现在的苏怜,却不再是那个坚韧的圣女,她只想靠在男人身上,无限的依赖他。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不要乱动。”他说,之后又舀了一碗粥。
苏怜乖乖张嘴,把碗含进嘴里,米香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昨天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变成那些怪物泄欲的工具,永远不能合眼。
现在却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吃着热粥。
她垂着眼睛,睫毛沾了一点雾气,很小声地说:“……谢谢。”
“睡吧。”他把她放回枕头上,拉了拉被角,“好好休息。”
苏怜把脸埋进被子里,床铺不是那么干净,但却是她现在唯一的温暖,嘴角软软地翘了一下。>ltxsba@gmail.com>
远处的男人似乎表情有些难受,但咬了咬牙,依旧朝远走去。
第三天来临有声
苏怜此时的魔力已经彻底恢复运转,身体恢复的极快,已经可以坐在床边,此时的苏怜看了一眼男人,头垂了下去。
“我当时很恶心吧,身上满身都是那些家伙的恶心东西”
苏怜话后,男人便回应道:“我还以为你恢复后,第一声会先骂我,我当时清理了你身上里外的黏液,衣服也帮你洗干净后,重新帮你缝补好,帮你穿上。”
“你是对的,如果你不那样做的话,恐怕我会感染的更深,我不在乎这些”
苏怜说完这些话后,眼睛似乎有些闪烁着泪花,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失败,此刻再也不是那个圣洁,象征着正义的圣女了。
苏怜坐在床边,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她低着头,长发从肩侧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你知道圣女是什么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男人靠在门框边,没答话,只是看着她。
“圣殿选中的时候,我才十六岁。”
苏怜慢慢说着,“他们说我有天赋,说我的光能驱散黑暗。我站在高台上,底下跪满了人,他们喊我圣女大人,眼睛里全是光。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后来瘟疫爆发,我奉命去各处清除那些怪物,去拯救其中的幸存者,途中,我不断的失手,被各种怪物侮辱,拖着残破色情的身体在地上爬,最终我连最后的任务都没完成,眼睁睁的看着帝国的士兵死在我眼前,我什么都做不到。”
男人此刻看着苏怜,欲言又止。
“那些士兵看着我,眼神从希望变成绝望,他们……。”
“然后呢,那又怎么样”,此刻的男人突然打断了苏怜的说话。
“因为没有完成那些老家伙的任务?那远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此刻的苏怜还想说什么,但是男人突然从腰后方的两个枪袋中,拔出了一把蓝色的枪,展示给了苏怜看。
“这是!教会的圣器,你曾经是教会的人!不对!你是……你是……那个盗走了圣器的通缉犯!”
苏怜吓得想要立刻从床上起来,可腿部却突然一酥软,又坐回了床上。
“喂,圣女,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苏怜瞪大眼睛,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床头的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那把蓝色的枪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枪身上刻着繁复的圣纹,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幽幽的微光。
她认得那把枪,教会的圣器一共七把,这把叫\''''猎魔\'''',拥有全部圣器中,最快的射速,其余圣器射出一发魔力子弹,这把可以打出三发,三年前被盗后教会追查了整整两年,最终不了了之。
“教会说你偷了圣器叛变,悬赏令挂满了各个城邦。”
男人把枪收回腰后的枪袋中,拉过那把破椅子坐下来,双腿叉开,胳膊搭在膝盖上,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十六岁。”他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我和你的年纪差不多大,被教会吸纳,穿上了那身象征正义的白衣。”
苏怜怔怔地看着他。
“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以为教会的正义就是世间的正义。”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得很浅,像在笑曾经的自己,“我接了第一个任务,清剿一伙盘踞在矿镇的叛军。到了才发现,他们不是什么叛军,只是矿工,因为帝国征的税太重,交不起,被逼着拿了铁锹和帝国对峙,教会觉得他们的势力很有可能威胁到帝国,变成一场大型的造反,造成世界动乱。”
他说着,把椅子往后翘了翘,靠住墙。
“我的任务是清剿。我就杀了他们,三十七个人,我用了不到半分钟。回去之后,帝国给我颁了勋章,教会也纷纷也报道了我的无私。”
他垂下眼,“半年后我又路过那个矿镇,镇子已经荒了,没有人采矿,也没有人种地。那三十七个矿工家里的人,老的老、小的小,全饿死了。我亲手杀的那三十七个人,换来了他们全部人的死。”
苏怜攥着被角的手松了一点。
“后来我做了很多任务。”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平,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报告,“我烧过一个村子,因为里面藏了三个邪教徒,教会说是那个村子被邪教徒所侵占,必须烧。我按命令做了,火从村头烧到村尾,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我去检查,发现尸体都已经烧透了。村子里全部的人,全被我烧死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村子中,只有三个邪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