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的手指摸到了自己裙侧的火铳,随时准备开始战斗。篝火的最后一缕火光闪了闪,然后灭了。
无数黑影在同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暴起,低吼声撕裂了整片寂静的废墟。
咲尊也动了。
红黑色枪口在黑暗里炸开第一道炽红轨迹,精准轰碎了北面匍匐在最前的丧尸头颅。
与此同时,蓝白色的枪拿在左手,三发子弹射出,将废墟后冒出的三个脑袋依次爆开。
“圣女!”
苏怜从地上弹起。她半跪在地,银白火铳已经举平。她看见了,周围有黑影正从两侧包抄过来。
“西边交给你,别放过楼顶上那个。”咲的声音冷得像刀。
苏怜没有半分迟疑,右手紧握银白火铳,指尖瞬间注入了纯粹的蓝色魔力。
“砰!砰!砰!”
蓝色的魔力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向四周席卷而去。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子弹击中后,化为灰烬。
解决完包围的丧尸后,苏怜将魔力疯狂灌注于双腿。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轻盈而迅猛地跃上了那座半塌的建筑楼顶,银白火铳直指那个一直站在暗处发号施令的黑影。
然而,当看清那张脸时,苏怜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枪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是……当时在帝国沦陷时,拼死将她从尸潮中救出来的那位年轻士兵。
可此刻,他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清澈的眼眸被浑浊的猩红取代,嘴角咧到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笑声。
他不再是那个忠诚的战士,而是一只彻底被病毒侵蚀、恢复了认知却只剩下恶念的丧尸。有声
“哎呀……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吗?怎么?看到老熟人,连枪都拿不稳了?”
苏怜咬紧下唇,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没有开枪。
士兵丧尸猛地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擦着苏怜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腥风。
苏怜侧身翻滚,避开他的致命一击,火铳顺势轰出一发魔力弹,将他逼退数步。
“你当时不是说过会救我们?你说你会替我们挡下所有的怪物……”丧尸一边咆哮,一边再次逼近,眼神中满是病态的狂热与亵渎。
“现在呢?你穿着这身干净的衣服,完好无损的站到我的面前,你根本不是圣女,你就是个给钱就能玩的婊子罢了,你是不是早就为了追寻刺激,不断让丧尸玩,让肉体彻底变成了我们的苗床……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想把你按倒在地上……然后……”
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那些曾经只属于变态的话,如今他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曾经充满朝气的脸,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扎向苏怜的记忆。
苏怜在狭窄的楼顶上不断闪避,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伴随着那些变态而恶毒的诅咒,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缠住。
在士兵丧尸又一次扑过来的时候,苏怜用魔力强化的腿部,一击扫过,士兵丧尸被这一下踢倒在地,苏怜深吸一口气,蓝色的魔力在枪口凝聚到极致。
“对不起。”
砰!
蓝色的光芒贯穿了黑暗,精准地射穿了丧尸的头部。
苏怜站在原地,枪口垂下,夜风吹着她的白发。
她低头看着脚边渐渐化为灰烬的躯体,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瓦砾上。
楼下,咲尊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蓝红两道枪口射出的子弹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枪响,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丧尸被直接爆头,暗黑色的血液溅射在他的红色外衣上。
四周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和腐臭味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咲尊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气,将双枪利落地插回腰后的枪袋里。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废墟的阴影,望向那座半塌的二层建筑。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楼顶边缘。
他没有催促,只是靠在墙边,安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苏怜从楼顶跳了下来。她的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苍白,银白火铳垂在身侧,步伐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解决完了?”咲尊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奇异地抚平了周遭的压抑。
苏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红色大衣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都解决了。我们走吧,这里不能久留。”
两人在夜色中,迅速离开了这片废墟。
一路上,只有靴底踩在碎石上的细碎声响。
苏怜跟在咲尊身后,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楼顶上的那一幕。
那张曾经充满朝气的脸,如今扭曲成变态与恶毒的模样,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耳畔,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她一直沉默着,直到两人走出了废墟小镇,来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荒野土路上,她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咲……”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咲并没有停下脚步,两人还在土路上行走。
“刚才在楼上…那个怪物……他与我一同并肩作战过……帝国沦陷的时候,他为了掩护我撤退,被尸潮淹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窒闷感吐出来:“他恢复了理智,但他反而用那些最下流、最恶心的话来侮辱我。他说……他说我是……”
苏怜的声音哽住了,那些字眼对她来说太过肮脏,她甚至无法完整地复述出来。
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说我是婊子,说我是怪物的苗床……”苏怜闭上眼睛,眼角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咲,我明明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变成了怪物之后,脑子里只剩下这些肮脏的念头?”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痛苦:“我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身体和心灵早就烂透了?”
夜风拂过,吹乱了苏怜的白发。
“你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眼神没有看向苏怜。
“那些怪物早就不是人了。他们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和最恶毒的嫉妒。他们嫉妒你还活着,嫉妒你还穿着干净的衣服,所以他们只能用那些话来恶心你,试图把你拉到和他们一样的泥潭里。”
苏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挤出了一句话:“我现在,真的很脏吗……我的身体已经……”
咲尊没有再说话,只是从红色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不是……末世之中,最丑恶的永远都是人心,而你还一直为他人所着想,比起肉体,你的灵魂与精神,是纯白无瑕的”
“落霞城还有两天的路程。等你到了那里,洗个热水澡,吃顿饱饭,这些悲伤的回忆就留在过去吧。”
咲的话音落下,苏怜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脸。
她看着咲尊走在路上的身姿,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