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
黑色油亮连裤袜从脚尖一直裹到大腿根,右脚踩进高跟鞋时,脚背被鞋口压出一道弯曲的亮痕。
鞋跟落地,绷直的小腿线条随重心抬高,膝后的袜料也收紧了一点。
她穿着一件贴身的浅色针织上衣。
抬手束起金色双马尾时,沉重乳房把胸前衣料向上顶紧,下摆随手臂抬高,露出裤袜腰边压在小腹上的一线黑。
手放下来,布料从乳房下缘落回去,仍被两团重量撑着清楚的弧度。
福安的脚趾在高跟鞋里抵住鞋头,膝弯随着并腿磨过黑丝,束发后落下的乳房又把针织布往下拽了一寸。
南坪这边,我站在讲台边,熬夜后的眼皮发沉,太阳穴一阵阵发紧,空调风吹凉了后颈,拿粉笔的手沾着一层干涩的灰。
我用本体的手点开消息。
她发回来的正是昨夜那页短札。
原图没有被盖住,只多了几处细细的红色旁注。
“描述”下面添了一条波浪线,旁边的红字追问谁能这样描述。
“还能再知道多少”里的“还能”被圈住,页边又写了五个小字,“由谁来认定?”
图片下面有三条消息,第一条只有一句。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第二条隔了半分钟才发出来。
【你写发送端要看接收端的知识状态。可发送端拿来看的,也只有它自己的先验。它眼里的状态,可能已经带着自己的限度。】
最后一条更短。
【我把『判断』改成了『暂时认为』。数学上怎么写我不知道,只觉得这样说会更诚实一点。】
我把三条消息从头看了一遍,又点回图片。
她没有封上那个框,也没有替两根箭头添条件。
红笔停在问号旁边,把问题的主语从接收端推回了发送端。
我用沾着粉笔灰的拇指把图片放大,从被划掉的“判断”移到红笔改出的“暂时认为”,再沿波浪线滑到圈住的“还能”。
红色线条在三个词之间断开,两个问号各自留着空处。
我在“判断”上压得最重的那一笔反而被盖在下面,发送端凭什么相信自己的估计,就从这些涂改里露了出来。
十分钟休息只剩半分钟。
几个留校学生沿走廊往回走,有人把收拢的伞靠到门边。
我抬头看向白板,刚才画出的两个框还留在那里。
最右边那根线被晨光遮住一半,看不清到底接到了哪里。
我把讲义压在水杯下面,杯底那圈残水将纸角染深了一点。门外最后一双鞋停在教室前,休息时间到了。
福安镜子里,乐仪的黑丝双腿在高跟鞋上并拢。
我放下束发的手,胸前衣料跟着轻晃两下,乳房的重量重新沉回下缘。
南坪这边,我用沾着粉笔灰的拇指按住手机边框,没有擦掉她画在问号旁的红线。
我写“先验”,她回【子非鱼】。
饭桌上那句没有说完的话,隔着一夜又落回同一个问号旁。
屏幕只有巴掌大,我却第一次觉得,那一页纸应该摊在两个人都能碰到的桌面上。
我退出图片,点进她的对话框。第一反应没有再绕到季修那里。
我要约她出来,只约她一个人。
输入框仍然空着。前排学生重新翻开讲义,我把手机扣在那页短札上。
十月二日星期五,国庆假期第二天下午,我回学校取落在办公室的教案。
假期里的走廊没有人,隔壁几间办公室的门都关着,门缝下也没有灯。
我把教案夹进包里,独自在桌边打开手机地图,搜了诚与真书店。
书店临着城中一条旧街,门面朝南,街口有网约车落客点。
手机地图用一条蓝线从落客点连到南门,官网楼层图上的客梯就在门厅右侧。
我又打电话问了前台,确认周六电梯正常开放,南门没有台阶,自习室下午通常有空位。
我把手机平放在空桌上,拇指沿蓝线从街口慢慢移到南门,再切到楼层图,从门口划到电梯,最后量二楼电梯口到自习室的距离。
落客点到南门九十多米,进门再走二十多米就是电梯,二楼电梯口到自习室约六十米。
即使绕开周末门厅里的书架,下车后的路线也在三百米以内。
我坐直以后又把蓝线从头按了一遍,在输入框里写下【下车以后不到三百米,应该不累】。
拇指停在“应该”上,我把后半句整段选中,连同那个过分笃定的距离一起删掉。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屏幕上只留下南门没有台阶,进门有电梯这两项已经核实的条件,末尾仍是一个问她愿不愿意来的问号。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隔着玻璃门亮着,整层办公室仍旧安静。
手机上的蓝线停在南门与电梯之间,季道韫的头像悬在输入框上方。
我把地图收进后台,输入框随即占满屏幕。
我打完那句话,从头读了一遍,按下发送。
【周六下午三点,你愿意来诚与真书店二楼自习室见我吗?街口可以落客,南门没有台阶,进门有电梯。】
消息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放在教案边。刚合上的教案还压着包带,屏幕随即振动起来。
【是解释那页短札,还是想一起往前推?】
她问得很直。我握住手机,原本备好的几句解释全用不上了。
【我想看着你读,再听你讲。】
这一次过了将近一分钟,回复才出现。
【好。周六三点,我到南门。】
十月三日下午两点四十分,诚与真书店外的雨刚停。
南门外的灰砖上留着一串串湿鞋印,深浅不一地延伸到门前的黑色吸水垫。
我在垫上蹭净鞋底,推开玻璃门,闭门器缓缓将街上的车声收在身后。
冷气里先是新书纸张的气味,再往里才闻到木书架经年留下的淡香。
整面玻璃窗接住云后的白光,一排排书脊立在浅淡倒影里。
我沿昨天手机里的蓝线从南门走到电梯,又从二楼电梯口走到自习室,亲自看了一遍。
门厅没有临时展架,电梯口也没堆货,木地板接住鞋底后,旧街的声音只剩隔着玻璃的一层低响。
靠窗两张桌子空着,我选了离电梯更近的一张,把短札原稿和一支黑笔放到桌面上。
两点五十八,手机收到一句【我到了】。
电梯门打开时,季道韫独自站在里面。
她穿着一件浅青色薄衫和深色过膝裙,黑色连裤袜从裙摆下一直收进平底鞋。
雨伞已经折好,透明伞尖还挂着水。
她一手提着帆布袋,走出电梯的步子不快,落脚却很稳。
“这里比上次好走。”她看了眼近处的自习室门。
“我看过路线。m?ltxsfb.com.com”我说,“座位也不远。”
她点点头,先把帆布袋的肩带往上提稳,又朝自习室和电梯门各看了一眼。
她自己选了靠墙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