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把麦克风换到更高的位置。
第一遍开拍,我从仪表上的一个红色零讲起。
“车轮明明在转,仪表为什么可能告诉你,它的速度是零?”
我走到桌边,右手拨动竖起的圆盘。藏在边缘的磁环从探头前一格格经过,接在便携示波器上的绿色波形开始向前走。
鞋跟也跟着敲了两声。
我停下来,回看刚才那十几秒。画面没有问题,声音里却多了清脆的嗒嗒声,第二下还压住了“速度”的尾音。
我把麦克风线往桌腿内侧收了一些,又重新站回标记点。
第二遍讲到接插件时,我需要绕到圆盘另一侧。细鞋跟踩过线边,黑色电缆被鞋底带起,桌下的麦克风轻轻撞了一下支架。
我扶住桌沿,没有让圆盘倒下来。
“这样拍不了。”
房间里只有我,话自然也只说给收音留档。
我低头看了看两只鞋,弯腰解开踝带。
乳房随着动作沉到领口上方,紧贴的布料在乳沟两侧拉出细纹,乳尖隔衣擦过自己的大腿。
左脚退出鞋口时,黑丝脚尖先踩到返凉的瓷砖上。
脚趾受冷缩紧,趾形隔丝一下子顶清,薄袜表面的亮光也跟着挤成几道窄线。
鞋窝里闷了一下午的潮气贴着足心散开,脚心窝挨上瓷砖的那一下又凉又软,足弓下意识收紧,把袜底勒出一条弯弧。
我把另一只鞋也脱掉,并排放到桌外。
右脚同样先用脚尖试温度,再让整只丝袜脚掌贴下去。
两只袜脚并在一起时,脚趾轻轻搓了搓,丝面发出极轻的沙响。
窗边那层淡金已经快退尽,瓷砖上只剩暖灯拖出的浅亮。
两只黑丝脚踩进去,脚背截断了光,足弓抬起时又放出一小块完整的倒影。
等我换好重心,地面的光也跟着从左脚移到了右脚。
它们没有完全离开取景框。
两枚细跟停在画面左下角,像我嫌吵后随手踢开的东西。
真正留在宽画面里的,是从窄裙下伸出的两条黑丝小腿和踩在地面的袜脚。
脚背的高光条随着我换重心左右流动,足弓那道凹弧却始终只占画面最下沿一小块。
这是我昨晚选机位时就算好的。
镜头若再高十厘米,鞋子和脚都会被桌沿挡住。
镜头若再低,袜脚便会大得像故意拍给人看。
现在这个高度,观众不盯着角落就只会看圆盘,盯久了又一定能发现乐仪没有穿鞋。
我按下第三次录制。
“传感器不认识车轮,也不会去想车开得快不快。它能得到的,只是磁环经过时送来的一次电信号。”
我用一只袜脚踩住支架底座。
脚趾隔着黑丝先压上金属横杆,前掌随即沉下去,脚心窝正好卡住圆杆,凉意从足心一直渗到趾缝。
为了不让机架跟着偏,我把足弓再收紧一分,丝底在金属上勒出一小片更深的油光。
右手缓慢转轮,左手指向示波器上的方波。
“轮子转得快,同样时间里经过探头的磁格更多,脉冲就更密。控制器数这些脉冲,再换算成轮速。”
圆盘停下,绿色波形也在屏幕右侧拉成直线。
“所以看到零,第一种可能当然是轮子没转。可如果探头离磁环太远,信号弱到认不出来,或者这只接头里面短暂断开,后面的系统收到的仍然是零。”
我拿起昨天那只故障传感器,把磨损的接头转向镜头。
为了让低机位看清端子,我蹲到圆盘旁。
窄裙压在大腿上,裙摆骑到腿根,油亮的黑裤袜在膝弯聚起密纹。
裆部那层丝面再次勒进腿心,软缝被浅浅咬住,蹲得越低贴得越紧。
两只袜脚一前一后踩着地,后脚跟抬起时,足弓在丝料下拉出一条弯曲的亮边,脚心窝对着镜头翻过短短一瞬,又落回地面。
镜头没有追着脚走。它仍然对着我手里的接头。
“外面卡住,不等于里面一直导通。排查时,要把间隙、线路和接插件分开验证。换掉一个零件后故障不见了,也不能立刻认定原因就是它。”
门锁在这时响了一下。
我没有停。
季修开门后看见相机亮着红灯,动作立刻放轻。
他的裤脚带着几点新泥,手里提着装回来的工具袋。
他先把门慢慢合上,再站到镜头后方。
楼道声控灯从门缝里伸进一条暖黄的窄光,扫过他湿了一圈的鞋边,也碰到我踩着支架的袜脚。
门锁扣上后,那条光在地上缩细,最后只剩镜头旁的补光灯照着我们。
我把接插件重新放回桌面,拨动圆盘,让示波器上跑出一段连续脉冲。随后我用预留的断路开关切掉其中两次输入,波形中间便空出一道缺口。
“问题就在这里。少掉的两次输入到了控制器那边,只会变成波形里的缺口。探头没扫到和接头断了一瞬,在这段记录上长得一样。”
我用指尖点住那段缺口。
“系统只能看见收到的脉冲,不知道漏掉了哪一下。”
季修站在相机后,没有出声。
我接着讲完低速误差与接头复查。公开能讲的只讲到故障诊断,自适应策略一句没提。
结束语说完,我走过去按停录制。
黑丝脚掌离开冰凉瓷砖,踩上镜头后的小地毯。
脚心窝陷进绒面,一天闷在鞋里又踩过瓷砖的潮热这才散开,脚趾才慢慢松开。
丝底粘起几根细绒,我用另一只袜脚的拇趾把它们蹭掉。
“回来了怎么不说话?”
“怕你又多拍一遍。”
季修放下工具袋,回看我刚才指向缺口的那几秒。
“车上复查过了?”我问。
“换上备用件跑过三组,没有再掉。学生回去补记录。”
“那这只故障件可以退役了。”
“留着当反例挺好。”
他把视频倒回我蹲下展示接头的位置。
宽画面里,乐仪的胸部因俯身压得更鼓,乳沟把米白上衣撑出一道深缝,两条黑丝腿在矮桌旁一屈一伸。
油亮的高光跟着膝弯走,袜脚始终只占着画面下方一小块,脚底随着蹲起翻过短短一瞬,足心那点潮印还没看清,又重新落回地面。
季修捏着进度条的拇指停了半秒,目光在胸前和屈伸的黑丝腿上落了一下,才回到接头特写。
“鞋呢?”季修问。
“鞋跟太响,还勾线。”
“这一段不裁?”
“裁了就看不全圆盘和探头。”
我说的是实话,只少说了我原本就没想裁。
季修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他拿起讲稿,从头到尾核过一遍,只把“刹车系统会”改成了“部分控制系统可能会”。
晚上九点,视频剪完。
我保留了第三遍完整讲解,波形特写只叠在需要看数字的八秒里。
画面其余时候仍是那个接近车轮高度的宽景。
两只高跟鞋在角落里安静躺着,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