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划分,编码器保持固定。
通信链路只用程序随机丢弃特征分块,没有模拟真实信道中的衰落,延迟和设备差异。
它只能回答一件事。
等量数据可以重发时,根据代理状态选择补哪一块,是否可能比按固定次序补传少一点任务错误。
季修把通信预算单独圈起来。
南坪实验日志里,我也给每次运行加上已发送分块计数。
状态补传多用一份,固定补传就必须在相同位置多用一份,任何超出的运行直接标红,不进结果表。
第一次核对预算时,状态策略平均多发了四点三个分块。
我没有把这个差额除进最后的准确率,而是直接停掉运行,给两种策略加上同一条硬上限。
队列超过预算便截断,剩余请求记为未完成。
季修用红笔在对照表顶端写下“先把通信预算对齐,再看结果”,那行字后来一直没有擦。
第一天只跑通了固定策略。
第二天,状态策略的曲线高得异常。
我查到下午四点,才发现程序把接收端刚刚返回的正确标签也塞进了代理量。
那等于把答案偷给发送端。
我删掉整组结果,将实验日志上那一页从“初步有效”改成“实现错误”。
福安那边,季修在我发给他的错误说明下面只回了一句。
【删得对。发送端只能拿到协议允许的反馈。】
他重新画观测边界。
正确标签留在评估端,发送策略能用的只有校准置信度,确认信号和最近几次任务成败的粗粒度反馈。
纸上的k仍在虚线框里,没有因为代码跑通就变成可观测量。
十一月二十五日夜里,第一张可用的基线表出来。
在百分之二十的模拟丢包率下,固定补传的任务错误率是百分之十八点六。
状态补传在完全相同的平均通信预算下是百分之十七点九。
三组随机种子的差距在零点五到零点八个百分点之间,没有一条足以单独说明问题的漂亮曲线。
我没有给表格涂颜色,只在最后一栏写下“小幅,待复核”。
季修看完数字,在福安纸页上将第一条假设后的问号改成半个勾,又立刻在旁边补上“仅同分布模拟”。
“再把校准弄坏。”他在电话里说,“如果这套东西真靠不确定性工作,代理不可信时,增益就该先消失。”
我没有另造数据,只改变置信度校准。温度参数被有意推离验证集上的合适值,模型仍给出分类结果,发送端看到的“自信”却越来越不可靠。
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我们按约在城南见了面。
那天没有再下雨,低云贴着河岸,棕榈叶尖残着前一夜的水。
她做完模拟卷,我也刚批完那叠作业。
我们只吃了一顿晚饭,又在有顶棚的河边走完她预留的步数。
分别时,她仍叫我罗老师,我也没有换称呼。
十一月二十九日凌晨,第二张表格填满。
轻度失准时,两种策略只差零点一个百分点。
继续放大误差后,状态补传反而比固定补传多出零点四个百分点的任务错误。
南坪窗外又开始下雨。
雨点落在空调外机上,实验日志最下面那句也被我重新写了一遍。
代理状态的错误校准可能吃掉全部增益,并让自适应策略劣于固定策略。
福安餐桌上,季修将第三条假设后的问号改成半个勾。第二条仍原样留着。
我们没有制造一组分布漂移,再把它叫成真实变化。
低置信时是否应该回退,回退能否减少不可恢复错误,都还缺任务场景和失败分级。
公开图像来自同一个数据分布,随机丢包也不是真实信道。
概念稿的缺口清单因此比结果表更长。
十二月一日晚上,稿子整理到第八页。
前两页写问题和边界。
中间三页写代理量,固定补传与状态补传的等预算比较。
后两页放实验设置与两张没有修饰过的表格。
最后一页只列仍未解决的问题,包括状态可识别性,可靠基线,计算规模,真实信道,自然分布偏移,独立验证和数学证明。
季修负责的公式仍有三个前提条件没有满足。
我负责的实现也只是一套玩具程序。
我们把概念稿和实验日志一起压缩,附件名没有写“成果”,只写“概念稿零点三”和“小规模预实验记录”。
发送前,我又检查了一遍收件人。
那是我以前的导师。
六年前考核出问题时,他替我问过一次流程,最后也只能告诉我材料已经进了系统。
此后我们逢年过节偶尔问候,从没有拿一页空想去谈资源。
这次邮件正文只有六行。
问题是什么,我们暂时怎么表示,预实验做了什么,结果哪里可能成立,哪里已经失败,还缺什么。
季修的名字放在概念稿作者栏,与我的名字并排。
我们没有写投稿方向,也没有问实验室能给多少机器。
十二月四日下午,低云一直没有散。五点以后,南坪街口的车流渐渐密起来,写字楼也比晴天早亮了半个小时。
五点四十六分,回复到了。
导师把八页稿子批回十七处。第一页“知识状态代理”下面有一条最长的批注。
【置信度不是知识状态。近期反馈也可能只反映样本难度。你们必须先说明在什么条件下,这个状态能够从观测中被区分。】
第二张表旁边,他问固定补传之外还有哪些可靠基线,置信度单独使用与反馈单独使用是否比较过。
第三条假设下面,他圈出三组随机种子,要求扩大规模。
最后一页,他依次在计算资源,真实信道和独立验证后面打了问号。
邮件末尾只有一段没有批注框的话。
【问题可能有普适意义,至少不只是一套图像数据上的涨点。但现在只有一个值得继续追问的现象,还没有模型,也没有足够可靠的证据。先把问题范围,分工和基线方案确定下来。算力、真实链路及独立验证需要多少,等你们能列出清单以后再谈。】
我把邮件打印出来。
纸从南坪打印机里一页页吐出,最末那段墨迹还带着热。
福安那边,季修也收到我转发的原件。
他坐在餐桌前,将导师的批注与那张写了三个问号的旧纸并排放好。
我用本体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
“这已经不是要不要重新开始了。”我说,“季修,已经做起来的这件事,你要不要正式扛下来?”
语音发送出去。福安手机在两页纸之间振了一下,播放条停在九秒。季修的手还压在导师最后一条批注上,没有立即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