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一直按兵不动,不愿让自己出征,便是因为她心底里放不下李玄,把李玄送出去,那便是自断臂膀不说,还失去了她最心爱的小情人。
可如果双方交战,胜了便好,一旦战事吃紧,陷入僵局,那这件事的实情便会不胫而走,届时全国上下谁都会知道大辽女后竟然为了地下情人而陷整个辽国于水深火热之中,所有在前线卖命的契丹人都是为了这个玄国质子而抛颅洒血。
哼哼,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而到了舆论四起,风口浪尖的时候,能够拯救大辽,让母亲脱困的便只有他耶律浑一人耳。
他从没想过要让陷母亲于不义之中,事到如今,他更不指望母亲会抛弃李玄,他只想对母亲证明,证明他可以成为一个好太子,一位合格的接班人,他不想让母亲的目光只停留在李玄身上,渐渐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哦?你会帮我说服母后?”
李玄一听这话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没错,确实是睡服的。他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当然,敌军已至,大战在即,又岂有畏首畏尾的道理。她其实早已下定决心决一死战。”
耶律浑满面狐疑,他示意李玄入座,平日里嗡嗡作响的臭苍蝇现在看起来都像是救苦救难的如来佛,他破天荒地拿起酒壶斟满一碗,试探性地问道。
“此言当真?那为何母后不肯松口。”
李玄知道时机成熟,也不再与他打趣而是抿了一口酒,语重心长道。
“娘娘所虑者无非两点,一是大军出征,后防空虚,陛下重症在床,一旦耶律德尊等人贼心不死,再图复辟悖逆之举,为之奈何?”
耶律浑思忖良久,这点李玄没有说错,耶律德尊仗着皇叔的身份才捡了条命,但他对母亲那是恨之入骨,旧贵族虽被剥夺了头下军州的大量赋税和驻军权利,但这些藩王哪个宅子里不是豢养死士,家丁千人,一旦他们联合草原上那些心怀异志的其他部族再次举事,后果难以预料。
“耶律休,耶律契光虽曾为楮特雄麾下,却在关键时刻幡然悔悟,母后宽仁,隧即赦免不加责怪。只要让其家眷随军出征,料想此二人不敢心生异心。”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楮特雄临死前那句话没说错,萧观音确实生了个好儿子,耶律浑虽性格乖张,目中无人,但显然他早已在为这次出征做准备,母子二人也算难得心意相通一次。有声
只不过这二人其实是自己费了好半天劲才从天牢里捞出来的,耶律宏本就对宗室多加猜疑,要是没有他建议萧观音主动贿赂内廷侍从,恐怕这两个倒霉蛋早就人头落地了。
“不错,想来皇后娘娘也是这般抉择。而娘娘所忧第二点便是何人能委以重任,挂帅出征。”
耶律浑擦了把嘴丫子将手中的酒碗放下,一拍胸脯,脸上的焦急没有半点隐瞒,他是真的想为母亲分忧,如果母亲允许,他恨不得现在就披挂上马,一路狂奔到涿州前线和玄军拼个你死我活。
“这怎么又绕回来了?本太子九岁射虎,十三岁接掌部族军,军中大小事宜无不熟络,帐营内外皆听我调遣,母后又如何放心不下?”
李玄听得直咂嘴,耶律浑越是这般自满得意,萧观音便越是放心不下。
看着耶律浑动不动就要拔刀,三句不到就激昂地拍桌子,李玄算是知道萧观音为何迟迟无法下定决心让耶律浑统兵了。
如果这位太子爷依旧压不住他那刚愎自用,矜功恃宠的性子,恐怕这仗是别想赢了。
萧观音要的不是和玄军打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位半生戎马,心智成熟的女强人很清楚,玄军此番来不是为了土地城池,是为了逼迫辽廷修改盟约条款,甚至是将他送回汴京。
而辽人要的更非战略性决战,而是换取和平的筹码,一段足以让萧观音革除弊政,恢复国力的时间。
可她这个傻儿子只想着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拿敌人的首级来换取母亲的夸赞认同。
可双方死战的时间越长,仇恨累积的便越多,摇摇欲坠的上京后方便越是无法让萧观音安心。
可如果不让耶律浑挂帅出征,又能指望谁呢?
玄帝不是傻子,萧观音不想和谈,那玄帝就要用这三十万气势汹汹的铁甲军打到辽人被迫和谈,再被迫将自己交出去。
李玄心中长叹一声,不由想起母子二人那一日在床榻上的推心置腹,他终于理解了萧观音为何要一次次试探自己,又一次次让自己做出保证。
这个女人要面对的压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丈夫的混用无能,好战贵族的虎视眈眈,还有这么个冥顽不灵的傻儿子,外带上背后日薄虞渊,千疮百孔的贫瘠帝国。
这简直就是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所以她更要将汉化改革坚持下去,只要能让这个丈夫一度放弃的改革大计顺利地推行,她可以背负外界的骂名,背负让爱人怀疑猜度的委屈,只因为她同样信任自己。
“兄长,娘娘想要的是时间,是能够让您顺利入继大统,让大辽长治久安的时间。兄长难道还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吗?”
耶律浑一时语塞,他当然没有想那么多,他也没心思去多揣测母亲的心思,因为他只要一看到母亲的脸就会立刻想起李玄,而只要这两个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一切的理智就会瞬间被妒火焚烧殆尽。
“我…你真的能说服母后?”
李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和耶律浑不一样,他更懂得审时度势,也更能理解萧观音的所作所为,就像他之前提过的一样,想要得到萧观音这种拥有特殊身份的女人,就要放弃物化她女性的一面,主动融入进她的政治理想之中。
帮助她,理解她,直到真正成为她可以倚靠的结实臂膀,人生路上的知己,她骨子里雌性的一面便会自然而然地向你展现。
但耶律浑做不到这一点,他对萧观音的感情里既有源于母系社会中男人渴望得到的认同感,又掺杂了儿子对母亲不该萌生的畸恋。
而这份无法言说的肉欲又因为母子的身份差异进一步扭曲,直到他那一夜和李玄做出了那个一时冲动的赌注。
在耶律浑看来,母亲绝不可能主动对一个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少年动情,尤其是这个少年还是她亲手带大的,在他的认知中,李玄和自己都是母亲的孩子,李玄与他有着十年的总角之交,彼此共同成长,母亲可以在政治上利用李玄,但绝对不会在感情上动真格。
直到他亲眼看到母亲淫态百出,主动低下高贵的头颅与矮小的少年缠绵拥吻,甚至甘愿晃动着让他无限痴迷的巨臀被同龄者播种灌精时,他才理解李玄口中的那句话到底藏着多少征服欲。
“因为殿下从未把我当做男人看。”
就因为他将李玄和自己放在了一个位置上,他才会和李玄打赌,那不是冲动下图一时痛快,而是他潜意识里的自信促成了那次酒后对赌,只可惜就和现在一样,李玄早已与母亲心意相通,可他却还未参透母亲的良苦用心。
“好,如若你真能促成此事,本太子愿全权听从号令。”
李玄要的便是耶律浑这一声允诺,只有将这个刺头压住,他和萧观音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辽军这一次绝对不能输,这不仅仅是为了萧观音,更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玄国他是回不去了,那他便需要斩获更多的威望来让他的地位再上一层,在双方将士伤亡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