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走过去开了门。www.LtXsfB?¢○㎡ .comWWw.01BZ.ccom
门外站着苏晚。
她已经换掉了睡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但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起床的人——眉头微蹙,嘴唇抿得很紧,眼神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镇定但掩盖不住焦虑的复杂情绪。
她的目光在门开的一瞬间就越过了林栩的肩膀,快速扫了一遍他身后的房间,然后又收回来看了看他身后卫生间半开的门,像是在确认房间里还有没有别人。
“早,”林栩侧身让她进来,“怎么了,一大早表情这么严肃?”
苏晚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完全部。
她甚至弯腰看了一眼床底下,又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帘后面,所有动作都在不到十秒之内完成,干净利落得像是在搜查什么罪证。
“你在找什么?”林栩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她,一脸的困惑。
苏晚转过身面对着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把昨晚和前晚听到的声音、看到的细节全部说了一遍——女生娇软的呻吟、男人低沉的喘息、以及走廊里亲眼看到的那个穿着羊绒大衣的富二代男人敲开他的门,被一只戴着银镯子的白皙的手拉进了房间。
林栩听完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冒了一句冷汗。
前两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他每天倒头就睡,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很累很酸,像是真的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难道自己在梦里叫出声了?
但他一个男的,怎么可能发出女生那种软绵绵黏糊糊的呻吟声?
就算做了春梦也不至于吧。<>http://www?ltxsdz.cōm?
而且梦里他是那个女的一方,难道他还在梦里叫床叫出了声?
想到这里他的耳朵尖烧了起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晚没有任何理由编造这些东西骗他,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开玩笑或者是大惊小怪的人。
如果她说她听到了,那就一定是真的听到了。
“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没有人来过我的房间,”林栩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语气认真,“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至少不是我邀请的。我每天晚上十点多就睡了,完全不省人事,怎么可能约人过来?”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林栩的表情不像是说谎。她甚至觉得他脸上那种困惑和隐隐的恐慌,比自己还要真实。
“那只有一种办法了,”苏晚把椅子拉过来坐下,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今天晚上,我在这里看着你睡。”
林栩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太不方便了,孤男寡女一间房里过夜,她还要醒着看他睡觉,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但苏晚的态度很坚决,她列举了一条又一条的理由——声音是真实存在的,访客也是她亲眼看到的,如果林栩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什么,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个需要被搞清楚的事实。地址LTX?SDZ.COm
你不是学考古的吗?
你不是信奉实证精神吗?
那我们直接用实证的方法搞清楚,你躺着睡,我看着,就这么简单。
林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因为他自己也非常想知道答案。
那些梦,那些每天早上醒来后残留在身体上的、无比真实的体验,那些不断变化的身体——如果这一切都不只是梦呢?
如果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在他睡着了之后发生呢?
“那你不能看着我睡,”他最后让步了,但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你在你房间等,如果听到什么声音再过来。我开着隔壁的房门,你那边也开着,这样有什么动静你马就能知道。”导航地址WWw.01BZ.cc
苏晚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确实比她坐在一个男生房间里看他睡觉要合理一些,于是点头同意了。
那天晚上,林栩十点钟就上了床。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心里乱糟糟的。
躺在他对面的苏晚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开着门,坐在床边,台灯亮着,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全神贯注地听着走廊对面的动静。
十点刚过,林栩的意识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开关,迅速地、不可抗拒地坠入了黑暗。
他睡着了。
不是正常的、缓慢的入睡过程,而是一种几乎是在瞬间完成的意识断电——前一秒他还在盯着吊灯想心事,下一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晚隔着走廊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很稳,很沉,和任何一个入睡的人没有区别。
她低头继续看书,心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也许只是旅馆的隔音问题,也许是隔壁其他房间的声音传过来听错了。^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在十点四十三分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呻吟声,不是喘息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密的、像是有千万只蚕同时在吐丝的窸窣声。
那声音从林栩的房间里传出来,音量极小但密度极高,像是空气本身被什么东西编织了起来。
苏晚猛地合上书站起来,快步走过走廊来到他的房间门口。
床上的林栩还在沉睡,但他的身体表面正在发生一件让苏晚大脑一片空白的事情,无数根红色的细线从他的胸口正中央涌出来,它们闪着幽暗的红光,像,是无数条极细极细的血丝从他的心脏位置破土而出。
那些丝线在他的皮肤表面蔓延、交织,正在将他的身体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
苏晚的第一反应是尖叫。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旅馆走廊里炸开,尖锐得连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她扑到床边,双手抓住林栩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摇晃他:“林栩!林栩你醒醒!快醒醒!!”
林栩在她的摇晃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意识像是从深海底部被暴力地拖上了水面,模糊而沉重。
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苏晚惊恐的面容,和她脸上被红光映照出的诡异颜色。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那些红线,无数根红线从自己体内钻出来,正在他身上疯狂地编织。
“这什么——”他的声音被恐惧掐断了。
他的双手本能地抬起来去扯那些丝线,但手指穿过线网的时候什么都抓不住,那些红线像是气体的又像是液体的,从他指缝间滑过去,完全不理会他的挣扎。
“帮我把这些东西弄掉!”他朝苏晚喊,声音变了调。ltx`sdz.x`yz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扯胸口的线团,那些红线看似轻薄柔软,却根本拉不断也扯不开。
他越挣扎,红线反而出来得越多,编织得越快。
他像是一只掉进了蜘蛛网的飞蛾,越是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