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法庭的入口夹在弗尼瓦尔街两栋维多利亚式办公楼之间,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木门,门框上方嵌着一块石质门楣,上面用三种文字刻着同一句话。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英语那一行写的是:“seekest thou justice? lay down thy kingdom first.”(你寻求公义吗?请先放下你的国)
艾伦此前经过这条街不下上百次,从未注意到这扇门。今天,他终于看到了。
法庭内部的结构与任何人类法院都不同。
旁听席呈半圆形排列,没有分隔栏,但每一排长椅的扶手末端都嵌着一枚小型徽记,有些是十字架,有些是圣徽,有些是艾伦认出却叫不出名字的纹章,还有一些他完全无法辨识的符号。
光线来自穹顶上方一圈环形窗,日光穿过彩色玻璃后,变成一种不偏暖也不偏冷的白色。
被告席是两张橡木椅,摆在法庭中央偏左的位置。
里拉坐在上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她的人类伪装在法庭的特殊氛围下显得格外脆弱——皮肤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丝粉色光晕。
朱利安坐在她身边。
辩护席在被告席右侧。
阿斯蒙蒂斯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薄薄的皮面册子。
她今天穿着一套炭灰色的三件式西装,红发束成低马尾,发梢在翻动册页时微微晃动。
法官席位于法庭正前方,高出地面约三尺。席位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西奥多·兰福德,坎特伯雷大主教。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法衣,领口镶着圣公会传统的白色领饰,胸前挂着一枚银质十字架。「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他的头发灰白,剪得很短,颧骨高而线条硬朗,嘴角两侧的法令纹深如刀刻。
面前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公祷书》。
右边那位艾伦不认识。
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袍,质地不像布料,更像是光本身被织成了可以垂坠的形状。
她的头发是漂亮的浅金色,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双眼睛介于白金与淡银之间,但虹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环。
她的坐姿完全对称,从庭审开始到现在没有动过一次。
一声木槌敲击的脆响。
大主教将槌子放回托盘,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公祷书》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数十年布道生涯养成的虔诚,以及每一个元音都被精心打磨过的英格兰南部口音。
“本庭今日审理,风险评估委员会与天堂观察处联合提请之事项,涉及魅魔登记编号scc-uk-02047-e下级魅魔,里拉·里尔与其契约宿主朱利安·克罗斯所育后代之身份认定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扫过被告席上的里拉。
“在正式开庭前,本席需要表明立场。”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几个来自恶魔事务部的旁听人员交换了眼神。ωωω.lTxsfb.C⊙㎡_
“人类是按神的形象所造。每一个人类灵魂都承载着这一不可侵犯的印记——imago dei。这是造物主赋予人类的独特尊严,也是教会两千多年教义不可动摇的根基。”
他的声音在此处微微提高,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位者特有的,能把陈述变成判决的腔调。最新地址Www.^ltxsba.me(
“魅魔——”他第一次直接看向里拉,目光中没有明显的恶意,但也没有任何温度,“是被造于地狱,不具备完整灵魂的存在。她们不承载神的形象,属于另一套造物秩序,一套与神恩典隔绝,无法被纳入救赎范畴的秩序。”
里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起来,她的睫毛在颤抖。
“因此,”大主教收回了目光,转向整个法庭,“里拉·拉尔与朱利安·克罗斯所孕育的后代,是两个不同造物秩序交合的产物。这个尚未降生的存在,其灵魂状态无法被任何现有教义涵盖。它既不完全属于神的秩序,也不完全属于地狱的秩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下去。
“它是对神圣造物秩序的亵渎。”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孩子不应被允许降生,其存在本身即是对神的冒犯。”大主教的手从《公祷书》上抬起,食指指向被告席上的里拉,“本席作为坎特伯雷大主教,依据圣公会教义与人类公义,判定这个尚未降生的孩子为——异端!”
议论声戛然而止。
艾伦在旁听席上直起了身体。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身旁座位的扶手。
朱利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大主教阁下,你不能……”
他的声音不大。
里拉转过身,拼命对他摇头,她拽了拽朱利安的衣角,把他拉回座位上。
朱利安坐下去时,里拉看到他的手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就在这时,辩护席上传来一个声音。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说完了吗?”
阿斯蒙蒂斯的声音不大,她正用拇指翻动面前那本薄薄的皮面册子,甚至没有抬头。
大主教转向她,眉头微蹙:“辩护方可以在本席发言结束后——”
“我的意思是……您说完了吗?”阿斯蒙蒂斯抬起头,暗红色的竖瞳直接对上了大主教的眼睛,“还有其他需要本辩护人提前知道的指控?”
她的措辞是礼貌的。“本辩护人”几个字却咬得格外清楚。
大主教的嘴角拉直了,沉默了大约三次呼吸,然后才开口:“本席的立场已经陈述完毕,辩护方可以开始回应。”
阿斯蒙蒂斯合上册子,站起身来,走到辩护席桌前,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英格兰圣公会,”她说,声音清亮,“成立于公元一五三四年,成立原因——”她抬起头,看着大主教,“是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希望与阿拉贡的凯瑟琳解除婚姻关系,迎娶安妮·博林。教皇克莱门特七世拒绝批准,于是亨利八世颁布《至尊法案》,宣布英格兰教会脱离罗马教廷,自立为英格兰教会的最高元首。”
她停顿了一下,法庭里没有人出声。
“换句话说,”阿斯蒙蒂斯继续说道,“坎特伯雷大主教所代表的这个教会,其神学权威并不来自使徒传承,至少在罗马教廷看来不是,也不来自任何普世公认的神权授予。它只来自一个凡人国王因为想操一个女人的决定。”
大主教的嘴唇动了动,但阿斯蒙蒂斯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不是指控,这是历史事实,”她歪了歪头,看着大主教,“亨利八世想要一个儿子,教皇不配合,于是他就自己立法,自己当教皇,造出了现在的英格兰圣公会。我陈述的事实有任何一处不准确吗,阁下?”
大主教沉默了两秒:“圣公会的建立有其复杂的历史和神学背景……”
“‘复杂的历史和神学背景’。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阿斯蒙蒂斯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