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就这么悄无声息过去。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lтxSb a @ gMAil.c〇m
第二日天光刚亮,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李婶拎着一小包晒干的草药,隔壁大伯也端来一碗杂粮粥,想着过来看看那个失忆的落难人。
“月月,我们来看看那人。”李婶一边敲门一边扬声说道。
夏月心头一紧,下意识朝屋内望了一眼。
土炕上的楼凤举听见外面人声,神色一瞬间就变了。
方才两人相处时眼底那份清明、沉敛尽数敛了下去,眉眼蒙上一层茫然虚弱,连肩膀都微微塌下来,一副身受重创、脑子混沌的模样。
这便是要演戏了。
夏月深吸一口气,上前拨开柴门。
李婶与几位乡邻鱼贯而入,屋内光线敞亮,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土炕的男人身上,皆是微微一怔。
纵然久病失血,面色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淡,额角布着一层薄汗,也掩不住他极好的骨相。
眉骨高挺,鼻梁峻朗,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哪怕闭着几分精神,长睫垂落,轮廓依旧俊朗夺目。
只是脸颊带着逃亡磕碰留下的浅浅淤痕,鬓发凌乱散落,添了几分落魄,反倒更衬得那副样貌出众得有些扎眼。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这般出色容貌,在这乡间小村实在少见,几个村民下意识互相递了个眼神,心底暗自诧异,不知这般体面好看的男子,怎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楼凤举半靠土墙,眼底刻意浮起一层惶惑空洞,望向眼前一张张陌生面孔,眉宇间满是失忆者该有的不安。
“小伙子,身子可好些了?”李婶走上前,语气和善,目光也忍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暗暗叹息,这般模样,竟遭逢如此劫难。导航地址WWw.01BZ.cc
楼凤举微微摇头,声音微弱迟钝,完全是失忆者的口吻:“我……记不太清。头很疼,身上到处都疼,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何会伤成这样。”
他垂着眼,神态恍惚,恰到好处的茫然,看不出半分刻意。更多精彩
一旁的老人叹一口气:“可怜的孩子,瞧你这一副体面模样,想来从前也是好日子里过来的,兵乱之中遭了劫难,连过往都丢了。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你安心在此养伤,月月心善,咱们村里也不会亏待你。”
楼凤举轻轻颔首,低声道了一句多谢,没有多言,不多打探,也不多辩解,安分地扮演着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难者。
夏月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听着他说出这些假话,只有她清楚,昨夜屋里的对话。最新地址 .ltxsba.me
眼前这副懵懂模样,不过是演给旁人看的外壳。
方才众人看见他容貌时那一阵讶异,她昨夜早已领教过,此刻被旁人一一印证,心里更添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李婶把草药递过来,细细嘱咐夏月怎么捣碎外敷,又叮嘱要多给病人补些汤水。
众人七嘴八舌宽慰几句,见人精神尚且平稳,又顾忌他伤势,便不愿过多打扰,陆续告辞离开。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院外的说笑声渐渐远去。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方才那层茫然恍惚,如同褪下的面具,自楼凤举眼底飞快散去。
他又变回昨夜那个沉静模样,伤口依旧阵阵作痛,只是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脸上那些落魄遮不住的俊朗,褪去伪装之后,更显真切。
他没有看夏月,目光落在斑驳的土墙上,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方才,只能这般。”
夏月捧着那包草药,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可看着他自如地切换两种模样,再想起方才邻里那一道道惊叹的目光,心底那层别扭,又重了几分。W)ww.ltx^sba.m`e
她没有接话,只转过身,走向灶台去处理草药,淡淡的声音飘过来:“我先给你换药。你别动。”
夏月将草药放到灶边,烧了一锅温水,又找出干净的布巾。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楼凤举靠在炕头,目光落在夏月忙碌的背影上。
她蹲在一旁,将捣碎的草药一点点拢进碗里,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仿佛只要手里的事情没有做完,便不肯停下来歇一歇。
方才那些村民离去时的喧闹还隐约残留在耳边,楼凤举却已经从他们零碎的言谈中听出了些许端倪。
这里的人似乎与夏月颇为熟悉,平日里也没少照应她。
她独自住在这样的地方,若没有这些人的帮衬,只怕日子并不好过。
他沉默片刻,还是问了一句:“刚才那些人,经常来你家?”
夏月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随即便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她提起李婶,又提到隔壁大伯,语气自然,言语间没有多少刻意的亲近,却能听出一种习以为常的熟稔。
那些人或许嘴碎,或许喜欢管些闲事,可真正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却也从来没有袖手旁观。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想到这里,楼凤举心中隐约有了判断。
至少在这个陌生的小村子里,她并不是完全孤立无援。
夏月端着捣好的草药回来时,又特意叮嘱了他一句,让他千万别在村民面前露出破绽。
她说得很轻,神情却认真,显然是真的担心给自己惹来麻烦。
楼凤举自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他的身份如今不宜暴露,身上的伤也经不起折腾。
若让旁人知道他并非普通行路客,而是身负旧怨、遭人追杀的身份,只怕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院也会跟着不得安宁。
说到底,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却还是替他遮掩了过去。
“放心。”他只淡淡应了一声。
夏月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多少责怪,更多的反倒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她大概是想起方才村民在屋里时,他故意装出来的虚弱和茫然,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说他方才演得倒像模像样。
楼凤举看着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方才的模样有多狼狈,也知道她为什么觉得好笑。只是与其说她是在笑他,倒不如说,她是在确认他究竟有没有骗过那些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姑娘看起来单纯,心思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粗疏。
她嘴上说着怕麻烦,实际上从始至终都在替他考虑。
甚至连他说话时该用什么语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都已经替他想到了。
这种被人默默护着的感觉,对他而言竟有些陌生。
他这些年习惯了独自做决定,也习惯了凡事留一手,从不轻易将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手里。
可夏月似乎从未想过那么多。
她救他的时候没有多问,替他隐瞒身份时也没有计较得失,甚至连他此刻一个伤患该如何在村子里安稳留下,都替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