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地看着白鸟给家门落锁,被她用肘部轻推着走上已经不太熟悉的路。
家门前的街区在刚搬来时还算熟悉,当了几年neet后只能说是勉强记得几个地标——但也无非就是进货的便利店与临时赶稿用的网吧。
如今白鸟知际站在她的身旁,走上陌生道路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两人吸引了不少的目光,这倒是理所当然的,先不说白鸟这个绝世美少女,拾掇干净的铃音换上哥特长裙也足够引人注目。
已经许多年没和快递员以外的人打过交道的宅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随即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白鸟揽了过去。
“嘿,不牵手吗?”
白鸟侧着头看她,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容,抬抬下巴示意她自觉点。铃音的把丢人的惊呼声掐断在喉咙里,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女友的手很暖和,手指又长,铃音的手掌几乎完全被对方拢住了,这当然很好,好到她一点也不想放开,好到她情不自禁地开始和白鸟知际依偎在一起,眼睛只看得到她的笑容与领结。
直到白鸟因为她试图不松手过车站闸机拍她的脑袋才回过神来。
“恋爱脑哦。”
“是恋爱……那怎么了嘛。”很理直气壮的回答。
白鸟说要带她好好去看这城市的景色,于是两人就没有驾车,而是跟随着不算密集的人流上了电车。
工作日,低峰期,搭电车的人寥寥无几,自由职业的二人很默契地找了个安静的车厢。
冬日的寒气被电车门隔在外头,阳光却穿过玻璃暖洋洋的洒在她们身上,铃音一手握着扶手,一手牵着白鸟,预感到这段时光或许会永远留在记忆里。
电车开过阴凉地带,玻璃上的角色一下从城市变成了并肩站着的二人,穿着华丽裙装的自己和打扮的像女高中生的恋人,摆着任谁看了都能知道是情侣的架势,从镜像的对面望着她们。
对面的白鸟歪头看着对面的铃音,自己的白鸟边用手指挠她手心,边在耳旁问她到底在笑什么,见她仍是愣愣的,编用食指卷起她的一缕发丝,轻触她的脸颊。
“好幸福啊……”
时枝铃音迷迷糊糊地说,白鸟看了看她,又瞥了眼玻璃,大概明白了自家女友在犯什么傻,便笑着拿她打趣:
“是说那一边的她们很幸福?”
“不是。”铃音突然踮起了脚尖,白鸟的脸一瞬间近在咫尺,瞳孔缩小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说的是我们,这种时候不许贫嘴。”
白鸟回答不了她,只是搂着她的腰以维持这个吻。
……
电车门在身后合上,铃音缩手缩脚地挂在白鸟臂上,被她的步伐拖着往前走。“刚刚没人看见吧?应该是吧?”
“原来是没考虑过就做了吗?好了好了,不用担心,我们那个车厢压根没人注意。”“嗯……”
“我说,姐姐是患了亲吻成瘾症么?”
“诶?那是什么?”
“我随口瞎掰的啦,不过要是世界上真有这种症状,那大概就和你的表现一样。”又在逗我了,铃音一下子变成了充气的河豚,作势要离白鸟远远,可惜连手也不放开,半点说服力也没有,只好故作平常地转移话题:
“话说,我们这是去哪里约会?”
“咦?姐姐刚刚没听到电车报站?当然是美术馆啊。”
交错的钢骨把正午的太阳打发成奶油般的光斑,簇拥着她们的到来。
玻璃帷幕投下层层叠叠的绿色光影笼着身前的白发少女,白鸟轻巧地跃上一层台阶,像主人迎接客人一样向铃音招招手:
“不来听听专业导游白鸟知际的讲解吗?”
“……可说不准是谁给谁讲呢。”
牵住向她伸来的手,二人一起走入中庭。
“哇啊……”
时枝铃音的神情像第一次走进大商场的小孩子,但这也怪不得她吧?
五层的大美术馆里,抬头望上去是像吊篮一样从每层参差凸出的咖啡厅,像是在这个不规则的建筑里飘起的彩色泡泡。
宽敞的正厅入口亮着白光,看见她们走近的工作人员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微笑着对她们喊着欢迎光临。
由于是工作日的缘故,并没有许多的游客,明明还有十几步路的距离,但手忙脚乱的宅女在身上的口袋里翻找半天,怎么都找不到刚刚买好的门票。
白鸟忍住笑意看着把繁复的裙装口袋都往外翻出来的姐姐,顺顺利利地先过了检票,已经看她找了一路的检票员贴心地示意白鸟直接带着她一起进场却意外的被时枝挥手拒绝了。
“等一下就拿到了……应该…就在…我摸到了但是东西有点多…….哇啊!”和夹在指尖的门票一起被带出来的还有口袋里刚刚放进去的展厅宣传单,以及不知道哪里来的无数小票——和工作人员互相点头鞠躬说完“すみません”,着急忙慌地捡起满地的纸片低着头不去看对方拼命遮掩笑意的样子后,蠕动进展厅的时枝铃音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时正俯视着她的青梅。
“姐姐是不收拾衣服口袋的那类人呢。”像是看穿了宅女的窘迫,白鸟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进一步调戏对方,只是自然地伸手帮她捋顺衣角与领口,抽走铃音手上打孔的门票,又拿起旁边的印章,在对方的手背上按下一个印记。
“要是中途姐姐累了想去外面吃东西就要给工作人员出示这个印章哦?不然姐姐就回不来了,小白鸟会很孤单的…”
“怎么把我说的像去儿童乐园的小孩子一样?说到底我也是能看懂那边的说明的好吧——”
没有给对方进一步抗议的机会,白鸟知际把一根手指抵上了对方的嘴唇。
“姐姐忘了?今天出门的时候还答应过,在外面只能听我的哦?”这样说着,顺势牵起对方被盖下印记的手。
“我没来得及答应啦…啊……”
还想要垂死挣扎一下的铃音在步入大堂的下一秒,就忘掉了刚刚的动作。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减弱,白鸟回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对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灰白,斑驳,堆叠而破碎的拉丁字母层层叠叠地爬满画布,深浅不一的墨迹彼此覆盖、彼此吞没,暗紫的长裙层层叠叠地垂落,像是从那面墙上斑驳的墨迹里生出的另一层影子。
少女只是呆呆地望着几乎占满整面墙的画布,安静得有些不像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垂在身侧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被牵着走时半握的形状,亮褐色的瞳孔里闪着兴奋的光,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这种状况在白鸟眼里不算奇异,哪怕是普通人都会有醉心于美丽艺术的偶然时机,多数会因窥见作品与生活感触的奇妙联系而震撼。
但看见时枝铃音也露出这样的神情,白鸟却没法像表面一样平静。
一丁点苗头从心底冒出:开口询问她,打断她,作弄她,总之是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所看重的人是如何看待这些被她熟稔于心的艺术作品,各个细节究竟是门外汉令人莞尔的奇思妙想,或者是局外人一针见血的点评。
不过,在诸多情感中,最主要的还是初次约会带给她的某种渴求,被关注的渴求。
悄悄站到铃音的侧边,歪着头,不动声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