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威。
他轻声道,是时候补上一味了。
衍天宗的清晨,是从剑鸣声里醒来的。
琅翎自星轮峰下来,一袭青衫,负手而行。
他要去的地方,叫天雷阁。
阁在衍天宗西侧的一座孤峰上,终年雷云压顶,电蛇游走。那是衍天宗的雷法传承之地,非嫡传弟子,不得入内。
可琅翎不是普通弟子。
他是上官云曦的亲传,又是宗主凤九霄身边的随侍。这两重身份叠着,天雷阁的大门,便为他开了半扇。
守阁的老者半阖着眼,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郎。老者道,雷法刚猛,易伤身。你受得住么?
琅翎笑了笑。
受不受得住。他道,总得试过才知道。
阁内,雷经三千卷,皆以衍天万年来的收集。
琅翎一卷卷地看。
他看得极快。
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混沌道基,永固,无瓶颈。
旁人穷十年二十年都摸不透的雷法,落进他眼里,不过几个呼吸,便成了他囊中之物。
他看到后来,索性合了卷,闭目坐于阁中。
头顶雷云翻涌。
一道电弧,自他眉心啪地炸开。
金生雷。
那缕采自沈清雨的庚金,经这雷法一催,竟与满天雷意,遥相呼应。他掌心托起一团雷光,青中带紫,噼啪作响。
他五指一收。
那团雷光凝成一线,如一支离弦的箭,破窗而出,直射天外。
数里外,一棵枯松,无声地,化作了焦炭。
超距离。
琅翎望着那缕青烟,眼神复杂
。
小成,还需精进。
同一时刻,剑庐。
沈清雨在练剑。
剑是新的。黑煞剑。通体漆黑,见血则鸣。
她练得极疯。一剑,又一剑。剑气纵横,满庐都是呜咽的风声。
守庐的小弟子远远看着,脸色发白。
沈师姐……小弟子咽了口唾沫,这剑,怎么越练越……邪了?
另一个弟子忙捂住他的嘴。
别胡说。那人压低声音,沈师姐剑心最纯,你懂什么。
可话是这么说,他的腿,也在抖。
只因那练剑的女子,每一剑下去,眼里都似有红光一闪。
血一样的红。
虽只是一瞬,便被压了下去,重新变回那清冷的、如雪的眸子。可那一瞬,已经叫他们,如坠冰窟。
首席这剑心,怕是要变了。有人低声说。
这话,在衍天宗里,悄悄地传开了。
而在这座山的最高处,宗主殿内。
凤九霄,正对着那扇屏风。
百鸟朝凤。
那是她亡夫生前,亲手所绘。火蚕丝为底,暗金为线,百鸟展翅,朝向中央那只浴火的凤凰。
一百年了。
一百年,她每逢独处,便要看这屏风。看它,如看那个人。
可今日,她再看它,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厌。
那凤凰画得再像,也是死的。
那亡夫待她再真,也是要把她,当炉鼎。
她忽然抬手。
一簇欲紫的离火,自她指尖窜出,在屏风前一寸,停了。
终究,没有烧下去。
主人说……她低声自语,声音又轻又颤,要留意宗内动向。
那屏风,暂且留着。
留着,做个幌子,姑且是这样。
她转过身,赤金染紫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
因为那个人,来了。
琅翎推开殿门,踏着晨光走进来。他今日来,只为问一句,天雷阁的事。
可凤九霄一见了他,便什么正事都忘了。
她反手,将殿门关了。
主人……她柔声道,凰奴,想主人了。
她说着,已欺身上前,伸手去解他的衣带。这女王般的女人,此刻眼里,只剩下一件事。
白日宣淫。
琅翎按住她的手。
青天白日。他道。
青天白日,才更……凤九霄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快活。
她终究,是得逞了。
殿内,那扇百鸟朝凤的屏风,静静地立着。
屏风后,那凤凰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
又是另一日。
星轮峰上,上官云曦,受了新命。
长老峰,大长老。
她依旧戴着那细纱斗笠,遮着紫眸,遮着满身的风情。她站在众长老面前,受了印,接了权,礼数周全,滴水不漏。
无人知道。
这斗笠下的女人,心里转的,是另一个念头。
主人要传教。她心道,这大长老的位子,正好。
她开始物色合适人选。
优质的女修,根骨上佳的炉鼎。她以长老之权,名正言顺地,将一个个女弟子,调到身边。
调教。
从第一层口诀开始。欲萌。欲念初萌,如春潮暗涌。
那些女修,起初还懵懂。只觉这位新大长老,待她们极好,又温柔,又大方。夜里,还教她们一种养神的法门。
可那法门,越练,夜梦越是旖旎。
越练,身子越是发烫。
她们一个拉一个,互相打掩护。谁都不说破。谁都沉进去。
因为那欲火,带来的,是实打实的,修为精进。
越堕,越强。
偶尔,云曦会挑上一两个,送去宗主殿,给凤九霄泄火。
凤九霄的欲,比她还烈。
这一日,黄昏。
云曦领着一名女弟子,自偏门,进了宗主殿。
宗主。她欠身,您要的人,送来了。
她身后,那女弟子怯生生地站着。约莫十六七的年纪,清秀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绞着衣角,大气也不敢出。
凤九霄斜倚在软榻上。
火红长发披散,金红凤袍半敞,眉心那点朱砂火焰纹,亮得骇人。
她抬眸,扫了那女弟子一眼。
只一眼。
那女弟子便觉浑身发软,双膝一弯,差点跪下去。
你下去吧。凤九霄对云曦道。
云曦会意,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转身退了。
殿门,轻轻合上。只剩两人。
过来。凤九霄开口。
那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女弟子浑身一抖,膝行上前,跪在榻前。
抬头,让本座看看。凤九霄道。
女弟子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又怯,又羞,又藏着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滚烫的东西。
凤九霄笑了。
不错。她伸手,挑起那女弟子的下巴,眼里,都有欲火了。
她说着,指尖一点。
一簇欲紫的离火,自她指尖窜出,没入那女弟子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