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逃难的,拖家带口,沿着官道,一路往东,眼里尽是惊惶。
琅翎按下剑光,落了下去。
他寻了个卖茶的老人,讨了碗水。
\"老人家。\"他躬身道,\"这一带,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老人抬头,见是个清秀男子,又见身后跟着个斗笠遮面的女子,只当是哪家出游的子弟。
\"后生啊。\"老人叹道,\"你们是从青冥洲来的吧?这一路,可不太平。\"
\"哦?\"
\"木灵城那一带,近来闹魔修。\"老人压低声音,\"烧杀抢掠,专抢灵药。青帝世家,也压不住。\"
\"青帝世家,不是这洲西之主么?\"琅翎道。发]布页Ltxsdz…℃〇M
\"主,也分忙得过来、忙不过来。\"老人摇头,\"听说,连世家自己的嫡脉,都出了事。如今满城戒严,许进不许出。\"
琅翎眸光,一凝。
\"嫡脉出了事?\"
\"老朽也是听说的。\"老人摆手,\"做不得准。可这魔修,是实实在在地,杀过来了。前些日子,还有几队商旅,在前面的枯骨原上,叫魔修连人带货,一并劫了去,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真是可恶至极。\"
谢过老人,回到剑上。
云曦低声道:\"主人,看来这玄渊洲西境,比传的,还要乱。\"
\"嗯。\"琅翎道,\"青帝世家外松内紧,魔修趁机作乱。那嫡女苏璃,怕是首当其冲。\"
他望向西方,那里,木灵城的轮廓,已在天际若隐若现。
\"速去木灵城。\"他道,\"看看这青帝世家,究竟出了什么事,这个苏璃万不能有恙。\"
木灵城在望,可通往它的路,却要穿过一片荒原。
那荒原,便是那老翁唤作的枯骨原。
原是一处古战场。
相传数千年前,正魔两道的修士,曾在此处血战,尸骨堆积如山,连地下的灵脉,都被打得枯竭。
自那以后,这枯骨原便寸草不生,灵气稀薄,只余满地的白骨,与终年不散的阴风。
此前过往商旅,多结队而行,少有独行的。
琅翎与云曦御剑,行至荒原边缘,忽而眉梢微动。
\"前方有灵力波动。\"他道。
云曦也感应到了。她极目远眺,隔着斗笠,紫眸微微眯起。
\"是厮杀。\"她低声道,\"约莫二十余人,有元婴,还有……化神境。\"
琅翎负手,不疾不徐。
\"还有化神境,应该是有热闹能看了,走。\"
二人敛了气息,悄然接近。
荒原中央,一条官道旁,正打得昏天黑地。
那是一支大型商队。
三十余辆大车,覆着青布,车上堆着沉甸甸的木箱。箱子上刻印着数道封印,车顶插着一面旗——青底,绣着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木。
车队的护卫,约莫三十余人,此刻已倒了大半。
余下的,围成一圈,死守着居中的一辆马车。
领头的,是一个灰袍老者,元婴初期,浑身浴血,仍持剑而立,寸步不退。
他们的对手,是一群黑衣蒙面人。
那群人,个个身形如鬼魅,出手狠辣,招招夺命。为首者,是一个黑袍人,负手站在战圈之外,气息沉如渊海。
\"小崽子。\"黑袍人阴恻恻地笑,\"把车里的人交出来,本座留你们全尸。\"
灰袍老者厉声道:\"休想!我就是这身老骨头,也不会向你们这群魔头认怂!\"
云曦望着那战场,低声道:\"主人,是魔修。\"
琅翎没有立刻动。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那车里,有个人。\"
云曦一凛,凝神感应,随即点头。
\"是个女修。\"她道,\"气息不稳,像是……受了伤,又像是,被下了禁制。\"
琅翎的目光,落在那辆居中的马车上,良久。
那马车,被护在最中央。
车帘垂着,纹丝不动。
可琅翎却能感觉到,那车里,有一股极精纯的、温润的木灵之气,正若有若无地透出来——至纯,至净。
\"有趣。\"他低声道。
这个车队,拼死护着那车里的女子。而那女子,木灵根至纯,却又被下了禁制。
这两样,凑在一起,便不简单了。
战场之上,情势已见分晓。
那灰袍老者,终究不是黑袍人的对手。他被一掌拍飞,吐血倒地,手中的剑,也断成了两截。
\"老东西。\"黑袍人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缓缓抬步,朝那马车走去。
余下的护卫,还想阻拦,却被他随手一挥,尽数震飞。
马车前,再无一人。
黑袍人站在车前,伸手,就要去掀那车帘。
\"诸位。\"
一道声音,忽然自官道旁,不疾不徐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黑袍人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头。
只见一个青衫少年,自荒原的阴风中,缓步走来。那少年,眉眼清秀,唇角噙着一丝淡笑,身后跟着个斗笠遮面的女子。
正是琅翎。
\"这路,在下还要走。\"琅翎淡淡道,\"你们挡着了。\"
黑袍人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
\"哪来的小杂种?敢让你爷爷我停手\"他道,\"嗯???筑基??我没看错吧?哈哈哈哈哈哈,一条野狗也敢学人出头?你是哪家纨绔公子?笑死你魔爷我了\"
琅翎也笑了。
\"筑基。\"他道,\"杀你,够了。\"
那黑袍人闻言,先是一愣。
\"杀我?\"他笑得前仰后合,\"我要不行了,我修行数百年,从未听过如此大言不惭的话!\"
话音未落,他已挥了挥手。
\"去,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我擒过来,我要好好折磨他一番\"
三名魔修,应声而出,如三只夜枭,自三个方向,朝琅翎扑去。
那三人,都是金丹期的好手。
自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三洲魔修从一出生便是打生打死。
这一出手,便是三股刺骨的阴风,裹着森然滔天的魔气,直取琅翎上、中、下三路。
琅翎动了。
没有剑。没有法宝。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琅翎动了。
没有剑。没有法宝。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间,一道青中带紫的电弧,\"噼啪\"一声,炸裂开来。
雷决·贯日。
荒原上,风声骤然一静。一线青紫雷光凝成,划破灰暗的天幕,如白虹一般,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
\"噗——!\"
三声闷响,叠成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