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衍天殿的巡阵跟着他们走。他们散,你们就跟着散。”凤九霄声音稳得很,“散魔小宗没胆子硬碰硬,你们别追,堵住几个口子,他们自己就散了。”
“是!”
传令下去,东边那一片云阶上,衍天殿的弟子散成十几股,一小队盯一处云缝。
散魔小宗的头目们钻了两回空子,都撞了墙,索性往后缩,等着看。
一时之间,三路压上,全被那九重云阶死死挡在外头。
云阶上,衍天宗的弟子松了口气。
有年轻弟子直起腰,抹了把汗,望着云幕外那漫天的血浪与尸气,忍不住道:“挡、挡住了……”
他话音没落。
云幕外那片血浪,忽然停了。
——
血浪停得极突兀。前一刻还一浪高过一浪,后一刻,整片血海像被人按住,一动不动。
尸傀也停了。散魔小宗也停了。
满山的杀声,一下子静了。
守阵弟子握紧了手里的剑,不知怎么,后颈一层寒毛竖了起来。那静来得不对——像是有一只手,把那满地杀机全攥进了掌心里。
云幕外,极远处的天色,裂开一道缝。
那道缝里,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枯瘦的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血袍,脸瘦得像一层皮贴在骨头上;身后那人裹在一团灰白的尸气里,连脸都看不清。
两个人一现身,云幕外的天便低了半尺。
他们不必动手。他们只是站在那儿。
九重云阶上,几十名守阵弟子同时觉出胸口发闷,灵力一滞,像有座山压在心口上。
有人手里的剑掉在地上,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死死咬着牙,把嘴里的腥甜咽回去。
——合体大圆满。
这是当世顶尖的境界。这两个老怪,就算站着不动,也足以让一座正道大派动弹不得。
九重云阶的最外一重上,一个年轻弟子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那是……”
他没能说完。
因为在那两个老怪身后,云幕外那层血色里,又走出一个人。
那是第三个。
那人一身血袍,却不像魔修。
他身形清癯,面容也清癯,眉眼间竟有几分落拓书生的样子,走得不快也不慢,像只是散步。
可他每往前一步,那满天的血色便低一分。
他走到两个老怪前头,站定,抬起头来,望着那九重云阶,望了很久。
“九霄云海大阵。”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浮岛,“一万年了。这阵还在。”
他顿了顿。
“今晚,该破了。”
云海之上,凤九霄立在大殿前,望着那道身影。
她认得这张脸。
血海魔宗宗主——血厉天。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夜风骤起,卷着那满天的血色,把整座浮岛都吹得晃了一晃。
## 第九节 · 三杰战三魔
云幕外那三个人,站了一息。
那一息里,整座浮岛都静了。
血浪不再翻,尸傀不再爬,散魔小宗的头目们也收了手,抬头往云幕外看——他们看的是那三道立在天上的身影。
九重云阶上,守阵弟子也忘了手里的剑,一样抬头往上望。
九霄云海大阵依旧立着。
可那三个人不必动它一分,已经让这满山的活人明白了一件事:大阵挡得住血尸,挡得住尸傀,挡得住散魔小宗——挡不住他们。
就在这一片死寂里,衍天后山,忽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剑鸣。
那声剑鸣极短,像是什么东西在鞘里翻了个身。可它一响,满山弟子的心口,齐齐松了一分。
后山的方向,两道身影,踏着云阶走出了关。
走在前面的是个白发老人。
一身素白道袍,袍角洗得发白,却一丝不乱;须发皆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清得厉害。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把脚下的云阶踩得极稳。
走在他半步后头的,是个枯瘦的老道。
身形比前头的老人矮半头,脊背微微有些驼,脸上却没有半分冷意——他眼角的纹路是往下垂的,看着敦厚,甚至有些和气。发布页LtXsfB点¢○㎡ }
他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把两只袖子拢在身前,像是散着步出来的。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和善如老农。
——衍天二祖、衍天三祖。
九重云阶上,弟子们低低地喊出了声:“二祖!三祖!”
那两道身影已经上了云端。
二祖站定,先没有看那三人,而是回身望了一眼那九重云阶。
他看得极仔细,从阵眼到云阶,一处一处扫过去,像在清点自家院子里的东西。
看完,他才转过身来。
“血厉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你带了三尊老骨头来。”
云幕外,血厉天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笑了。
“闭关的老家伙,也肯出来了。”他道,“听闻衍天两位老祖闭了关,一闭便是三百年”
“寿元未尽。”二祖淡淡道,“只是懒得见客。”
“今日见了。”血厉天道。
“今日是你来了。”
二祖说完这句,不再言。他抬手,五指并拢,往那云幕外一指。
——不是法术,只是一指。
可那一指落下,云海翻卷。
自九重云阶起,云海层层往上升,像被谁在底下托了一把。
那漫天的血色先是被顶住,再是被推退,退出去足有百丈。
血浪一排一排地往回倒,把散魔小宗撞得东倒西歪。
散魔小宗的人马还没站稳,三祖动了。
他拢在袖里的两只手伸出来。
每只手里都捻着几枚符箓,符色各异,有青有黄有赤有黑,一枚枚薄如蝉翼,在夜里泛着微光。
他也不念诀,只把指头一弹——九枚符箓散出去,各自往九重云阶上落。
符落到哪儿,哪儿的云气便稳一分。
方才被血尸拖得快要虚脱的几处阵眼,灵力忽地又续上了;两处云阶上的裂痕,也被那符气一点一点地补回去。
弟子们又活了过来,重新握住了剑。
二祖看了一眼三祖补的阵,点了点头。
“好。”他道,“接下来,交给我。”
——
血厉天独自立在云幕外,二祖三祖站在云阶上。两边隔着一片血海,谁都没有先动。
先动的是二祖。
他没有用什么法宝。
他只是把手往上一抬——云海便随他抬了起来。
自浮岛四周,千丈云气拔地而起,凝成一面又一面的云墙,一重压着一重,直往血厉天压去。
血厉天没有躲。
他一身血袍在风里翻,脸上的笑淡了。
他抬手,血煞自袖中漫出来——不是一片,是一层,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