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吗?。也许是巧合吧。
手抖着点开了她的私信按钮。
空白的对话框。
光标一闪一闪。
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反反复复搞了半个小时。
最后发出去的是最蠢的一句话——
你好。我叫林。很喜欢你的作品。能约你线下见一面吗?
发完就想撤回。
但已经过了时间。
我把手机摔在枕头下面,脸埋进被子里。
她每天几百条私信,肯定看不到我的。
看到了也不会回的。
回了也不会同意约我的。
别做梦了林楠。
屏幕亮了。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手在抖。
林?
就一个字。她回了一个字。然后是第二条。
这个名字?算了,没什么。你想约什么时间?
然后是第三条。
你怎么不说话。
我打了半天字,最后发出去:周末。周六下午。在你方便的地方。
三秒后。她的回复。
好。周六下午三点。xx酒店的308号房。别迟到。
我盯着那个房间号。
308。
跟旅馆那天不一样。
但也是一个数字。
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我就是觉得——这条消息背后的人,和我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屏幕。
而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苏晴,她也不知道我是林楠。
周六三点整。308号房门口。
我敲门。指节落在门板上的声音很闷。
脚步声。从门里传出来,越来越近。然后停住了。大概停了两三秒,她应该在猫眼里看。
咔哒。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太熟悉了。
太他妈熟悉了。
那双在幼儿园图画书后面抬起来的眼睛。
那双在旅馆里含着泪说我现在是林楠的人了的眼睛。
她也在看我。那双眼睛里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然后是一种我说不清的、复杂到极点的神色。口罩下面嘴唇的形状变了——她在张嘴。
空气凝固了。然后——
……林楠?
她的声音在抖。不是处理过的——是真实的、软糯的、带着那个熟悉的疑问尾音的声线。
苏——苏晴?
我的声音也在抖。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睛酸得睁不开。
她拉下了口罩。
那张脸。
从记忆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蜕变成了精致漂亮的少女面孔。
但桃花眼没变。
眼角弯起来的弧度没变。
嘴唇的形状没变。
连哭的样子都没变,眼眶一红,嘴唇一咬,下巴一抖,眼泪就下来了。
她冲过来。
扑进我怀里。
力度大得我往后踉跄了一步。
她的手臂死死地箍着我的腰。
脸埋在我胸口。
肩膀在剧烈地抖。
然后大哭起来——不是六年前旅馆里那种小声的哽咽。
是压了六年终于压不住的哭声。
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撕开了一个口子,所有的委屈和想念和痛苦全都从这个口子里涌出来了。
她的眼泪浸透了我的黑色连帽衫,温热的液体贴在我锁骨上,和六年前校门口的温度一模一样。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句都在喘,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个林是你——如果真的是你——我就——我就——
是我。我把她抱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的头发上还是那种洗发水的香味。混着眼泪的咸涩。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味道。
苏晴。是我。林楠。
她哭得更凶了。整张脸皱成一团,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但她不管。她只是抱着我。不撒手。像是怕一松手我就又消失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她的声音在抖,我妈说你骗我——说你是骗子——说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不信——我不信——但我不敢找——我没办法找——
我知道。我都知道。
其实我不知道。我才刚知道。但不重要了。
林楠。你的发绳还在不在。
我抬起左手。袖口滑下去。那条红色的发绳还在手腕上。颜色已经褪了,弹力也快没了,但我一直没摘。
她看到发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软了。
像是最后一丝绷着的力气被抽掉了。
她抓着我的手腕,手指摸上那道红色发绳,摸了摸,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我。
眼睛里还是全是水,但笑了。
半哭半笑,跟六年前在旅馆里说我现在是林楠的人了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就一直戴着?
洗澡也不摘。
你傻不傻。
你才傻。
然后她踮起脚,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六年前那种生涩的啄。
是很用力的——把六年的空白全都砸进去的那种。
嘴唇压在嘴唇上,泪水滑进嘴角,咸的。
但她的嘴唇还是软的。
跟六年前一样。
两个人抱着。站在酒店门口。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没人管。
林楠。
嗯?
这辈子不分开。再也不分开了。
不分开。死都不分开。
她轻轻摘下了那条发绳,因为那对恋人,已经近在咫尺
苏晴把我拉进房间,关上门。然后两个人坐在床边。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姿势。窗外的车流声很模糊。空调嗡嗡地响。
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她先开口。
想过。每天都想。
她偏过头看着我。那双桃花眼里亮晶晶的。
我也是。
然后她又哭了。
这次不是嚎啕大哭——是六年前旅馆里那种安静的、憋了很多年的哭。
她一边哭一边说——语无伦次的——说她搬走后被家里人骗了,说她做了福利姬,说她约过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说她在别人身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
说她刚才开门的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看,我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她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泪,脸上全是模糊的睫毛膏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是当年那个苏晴了。
约过很多人。
他们都碰过我。
不止碰——是很脏的那种。
我已经配不上你了——但是、但是我攒了钱——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