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她突然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些平日里看似文明的人,在秩序崩塌的瞬间,全都化作了野兽。
“陆景山挡了我的路。”
周世荣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所以前些天我一个人出去‘侦查’时,察觉到那头火猿的存在,便开始制定了计划。我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断后。我只需要……”
他做了个合拢的手势。
“把他的后路轻轻一堵。”
他拍了拍手,两个手下立刻把江若雪拖到最前面。
女孩的胳膊被反扭在身后,脸上满是泪痕,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哭出声。
“现在……”
周世荣的声音陡然尖锐。
“把衣服脱了,跪下来。否则我就从你妹妹开始杀。”
“璃儿快跑!”
母亲突然嘶喊起来,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类。
“这个畜生不会放过你的!别管我们——”
枪声。
两声。
那么干脆,那么轻描淡写。
江月璃看着父母的身体缓缓倒下,看着鲜血从他们身下漫开,浸湿了干燥的土地。
时间好像变慢了,她能看到母亲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不是痛苦,是哀求,是“快走”两个字凝固在瞳孔里。
“爸——妈——!!”
那声尖叫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从灵魂最深处撕裂出来的。有声
江月璃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碎片扎进每一寸血肉。
她跪倒在地,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干涩的痉挛。
周世荣皱了皱眉,像是嫌吵。
他转向江若雪:
“到你了,小美人。你姐姐再不听话,我就让兄弟们好好‘照顾’你。”
江月璃抬起头。
她看到妹妹躺在地上,脖子被一只脚踩着,却用尽全力转过头,对她做了个口型。
“快跑。”
那么清晰。
“江小姐快跑!”
陆景山仅剩的几个旧部突然暴起,他们扑向周世荣的手下,用身体挡住枪口。
“去找沉默!快——!”
枪声再次响起。
江月璃没有思考。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鹿,撞开挡路的人,冲向聚集地大门。
耳边是风声,是枪声,是惨叫声,是周世荣气急败坏的怒吼:
“抓住她!敢跑?我们就轮奸她妹妹!当着她的面!”
江月璃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转身。
死就死吧,和妹妹死在一起也好过一个人苟活。
可就在这时,她仿佛又听到了妹妹的声音——不是从身后,是从心里:
“快跑……姐姐……如果你留下来,我们都会被折磨死……求你了……”
江月璃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疼痛让她清醒。
她强迫自己抬起腿,继续向前冲,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些用生命为她争取时间的人,已经不在了。
……
废墟在夜色中变成狰狞的剪影。
江月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她的鞋子早就丢了,赤脚踩在碎石和玻璃渣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有几次,阴影里亮起妖兽的眼睛,绿莹莹的,像鬼火。
她屏住呼吸蜷缩在断墙后,听着沉重的脚步声从旁边经过,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不能死。
还不能死。
要找到那个人……
这个念头像最后的烛火,在彻底黑暗的心里摇曳。
渐渐地,周围的妖兽气息消失了。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江月璃踉跄着爬上一堆水泥块,忽然僵住了。
前方五十米处,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豹静静蹲在废墟最高处。
月光照在它光滑的皮毛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金色的竖瞳,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压迫感如山般压下。
江月璃腿一软,跪倒在地。这一次,她真的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和污垢。
她想起妹妹最后的口型,想起父母倒下的身影,想起那些为她而死的人。
多么讽刺啊,拼死逃出来,最后还是逃不过一死。
如果……
如果这个时候他能出现……
江月璃闭上眼睛,在心底最深处许下一个卑微的、绝望的愿望:只要他能出现,只要能救妹妹,我愿意付出一切。
身体、尊严、灵魂,什么都可以拿去。
这个肮脏的世界,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若雪了……
黑豹动了。
它优雅地站起身,肌肉在皮毛下流动如液体。
它一步步走下废墟,步伐从容,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距离越来越近,江月璃能闻到它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野性的气息。
要死了。
她反而平静下来,甚至对黑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来吧,至少比落在周世荣手里好。
黑豹在十步外停下,后腿微屈,准备扑杀——
然后它突然顿住了。
金色的竖瞳转向左侧的阴影,耳朵向后压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沉默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还是那身黑衣,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原本是来找黑豹继续“切磋”的,顺便再交易几颗黑暗果实。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江月璃。
女孩跪在废墟中,浑身是血和污垢,衣服破烂不堪,赤脚上满是伤口。
她抬头看他时,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只剩下空洞和绝望。
“你快走!”
江月璃突然嘶声喊道,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头黑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快走啊!”
她甚至想爬起来推他,却再次跌倒。
沉默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到黑豹面前,在距离它仅三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黑豹只要一扑就能撕开他的喉咙。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黑豹的金瞳微微眯起。
它看看沉默,又看看江月璃,鼻翼翕动,像是在权衡。废墟间只有风声呜咽,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黑豹低吼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但它还是转过身,几个纵跃消失在废墟深处。恐怖的压迫感随之散去。
江月璃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等她反应过来时,沉默已经走到她面前。她扑通一声跪倒,不是对他跪,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她抓住他的裤脚,手指因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