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她。
那个在朝堂上直面天子、在讲坛上舌战群儒的国师,从来都是目光如炬,让人不敢逼视。
她在躲闪什么?
楚元缜心中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弟子定不辱使命。\"他轻声说道。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风吹过观门前的老松,发出哗哗的声响。
楚元缜忽然撩起衣摆,双膝跪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师尊。\"
洛玉衡微微一惊:\"这是做什么?\"
楚元缜没有起身,他跪在那里,仰头看着洛玉衡。阳光洒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洛玉衡从未见过的光芒在闪动。
那是……某种压抑了许久的、炙热的东西。
\"弟子此去,不知何时能再见师尊。\"楚元缜的声音有些发涩,\"有些话,弟子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洛玉衡眉头微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什么话?\"
楚元缜看着她,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滑过她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她紧抿的薄唇上。
\"师尊于弟子,不仅是授业恩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在鼓起勇气,\"弟子自幼孤苦,半生漂泊。>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直到遇见师尊,才知何为道,何为归处。\"
洛玉衡心中一震。
她不是不通世故的小女孩。她修的是人宗,是七情六欲之道。她怎么会听不懂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这个弟子,对她……
\"元缜……\"她下意识地想要打断他。
但楚元缜没有给她机会。他抢先说道:
\"弟子不敢有非分之想。弟子只盼……\"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只盼师尊平安喜乐,无灾无难。若有任何事……任何事……弟子都愿为师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说得很含蓄。没有\"爱\",没有\"情\",只有\"赴汤蹈火\",只有\"万死不辞\"。
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却比任何直白的表白都要震撼。
洛玉衡看着跪在脚边的弟子,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如果……如果他知道,他视若神明的师尊,此刻正被人像玩物一样控制着?
如果他知道,他想要\"赴汤蹈火\"守护的人,其实早已身陷泥沼,甚至还在帮着那个恶魔欺骗他?
那一瞬间,洛玉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告诉他吧。
告诉他苏清的真面目,告诉他自己受到的胁迫。以楚元缜的剑术和才智,或许真的能帮她……
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比现在这样被一点点吞噬要好。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元缜,其实……\"
\"师尊?\"楚元缜眼中燃起了一丝希冀。
然而,就在话即将出口的那一刻,另一幅画面猛地闯进了洛玉衡的脑海——
昏暗的寝殿,淫靡的喘息。她赤身裸体地跪在那个少年面前,被他用手指玩弄,被他用精液羞辱……
如果让楚元缜知道那些……
那双此刻充满敬慕和爱意的眼睛,会变成什么样?
震惊?厌恶?鄙夷?
还是……那种让她更无法接受的——怜悯?
不。
绝对不行。
她是国师,是道首。她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能在自己的弟子面前,露出那样肮脏不堪的一面。
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洛玉衡眼中的那一抹动摇,像风中残烛一般,迅速熄灭了。
她重新戴上了那张冷漠的面具。
\"起来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还要冷硬几分,\"本座知道你的孝心。\"
楚元缜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师尊刚才明明想说什么,但她忍住了。
她在害怕什么?
\"是。\"楚元缜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
\"你只需记住一件事。\"洛玉衡看着远处的群山,不再看他,\"专心剑道,不要分心。天人之争才是你现在最该关注的。至于观中的事……自有本座做主,轮不到你来操心。\"导航地址WWw.01BZ.cc
这就已经是拒绝了。不仅拒绝了他的心意,也拒绝了他的探究。
楚元缜心中苦笑一声。
果然还是这样。
\"弟子……领命。\"他抱拳,深深一揖。
洛玉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烂在肚子里了。
楚元缜转身,踏上石阶。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却又透着一股决绝。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洛玉衡就站在观门下,红墙黄瓦之间,那一袭道袍随风飘荡。她高高在上,仿佛云端的神女,可不知为何,楚元缜却觉得她看起来……很孤独。
甚至,很脆弱。
\"师尊,弟子会回来的。\"
他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
\"这观里到底藏着什么,那个杂役到底是谁……等我回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师尊分毫。\"
楚元缜收回目光,手指一引,背后的长剑出鞘。
\"铮——\"
剑光如虹,载着青衫客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洛玉衡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
冬日的风有些刺骨,吹得她道袍猎猎作响。
她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那里像是空了一块,灌进了呼呼的冷风。
她亲手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送走了。
只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只为了掩盖那个已经烂透了的秘密。
\"走了也好……\"
她低声呢喃,声音散在风里。
\"至少,你在外面是干净的。\"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一抹湿意逼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她依然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大奉国师。
转身,迈步。
走向那个深不见底的灵宝观,走向那个在阴影里等着她的……“主人”。
暮色四合,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吞没在灵宝观高耸的院墙之后。
深冬的傍晚来得格外早,天色迅速暗淡下来。寒鸦归巢,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在空旷的道观上空回荡。
国师寝殿坐落在道观的最深处,平日里本就清幽,此刻更是静得有些诡异。
青萝被遣去前殿处理杂务,侍女们也早早屏退。偌大的内院,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殿门紧闭,窗棂上映出摇曳的烛光,昏黄,暧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若是有人此刻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