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用力到泛白。
“他们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摆。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明天……也许就在下一秒。”
“以前都是意外或者是突发情况,我那是‘非正常死亡’被弹出来的。可这一次……如果是随着这具身体自然死亡……晚晚,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在人的身体里‘死透了’,灵魂还能不能复生。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终局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割得我心口鲜血淋漓。
但我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紧把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留住。
“所以……”
她忽然把手覆在了我推着轮椅的手背上,那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
“趁着我现在还清醒,趁着这还是我……晚晚,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听到这话,我顾不上还在走路,猛地刹住了轮椅的脚步,再一次绕到她面前蹲下,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急切地问道:“什么请求?你说!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我也答应你!只要你别说什么丧气话……”
“你快说,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去给你摘下来!到底是什么?”
“我想……”
“我想和你一起……看一下明天的日出。”
只是日出。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不过是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的寻常景象,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可是对于现在的她,对于这具已经被医生宣判了死刑、随时可能停摆的身体来说,“明天”这两个字,太奢侈了。
她在向我许愿一个并不确定的未来,在向命运讨要这最后几个小时的仁慈。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决堤了,但我死死咬住牙关,拼命把那一阵阵往上涌的酸意咽回去。
我不能哭。
如果连我也觉得这是最后一次,那她该多绝望。
“好。”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却坚定得像是在立誓:
“看。>Ltxsdz.€ǒm.com>我们去看。”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把她连人带轮椅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别说是一个日出,就算是以后的一百个、一千个日出,只要你想看,我都陪你。”
为了掩饰那哽咽,我绕到轮椅后面,重新握住把手,手掌感受到冰冷,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个视线最好的地方。”
我推着她,有了方向。
哪怕前路是一片漆黑的森林,哪怕寒风凛冽,但我知道——
我们要一起熬过这漫漫长夜。
我们要去等那一道光。
去等那个属于我们的不确定的明天。有声
抬起手腕,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我看了一眼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刚走过十点四十。
这里是国内熟悉的老街道,春天的尾巴还没彻底溜走,夜里的风虽然凉,却已经没了冬天那种刺骨的寒意,吹在身上软绵绵的。
距离明天早上的日出,至少还有七八个小时。
这七八个小时,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一场酣睡。
可对于现在的我们,对于这具随时可能罢工的身体来说,这甚至可能是一生的长度。
“还有不少时间呢。”
我放下手腕.重新握紧了轮椅的把手,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在微凉的春夜空气里轻声说道:“陆景然,我们总不能就在这公园的风口傻坐着等太阳吧?虽然现在不冷,但干坐着也太不像你的风格了。”
“……那你想去哪?”
她缩在我的大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有些茫然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带你去私奔。”
我眨了眨眼,根本不管这深夜的街道有多冷清。我把她身上盖着的毯子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一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
“坐稳了!不管这身体破成什么样,今晚,我带你去撒野。”
推着轮椅,我快步走出了那条幽静的森林小道。
深夜的街道,白天的喧嚣早已退去。
路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飞驰而过,卷起路边几片掉落的槐花瓣。
路面很平整,轮椅滚过柏油马路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春末的风不像夏天那么燥热,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渴不渴?”
我在一家还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
那温暖的橘色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亲切。
“等着。”
我不由分说地把轮椅刹住,跑进店里。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没过一分钟,我拿着两瓶刚从暖柜里拿出来的热奶茶跑了出来。
“给,捂着。”
我把那瓶温热的奶茶塞进她冰凉的手心里,看着她因为接触到热源而微微舒展的眉心,笑着说:“这可是深夜限定的暖手宝,比暖宝宝好使,还能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热奶茶,瓶身上还凝结着一点点细密的小水珠,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捧着微不足道的温暖,嘴角终于慢慢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弧度。
“走!”
我没让她多想那些伤感的事,把自己的那瓶揣进兜里,推着她继续往前。
我们穿过无人的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孤独地交替闪烁。
我推着她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小跑,让春末微凉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让她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的红晕来了。
“慢点……晚晚……哈……慢点……”她虽然嘴上说着慢点,手却紧紧抓着扶手,笑声虚弱,却在寂静的深夜里清脆得像是个孩子。
深夜的街道空旷得像是一条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跑道。
春末的风不像冬天那么凛冽,吹在身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凉爽。
路两旁的槐树已经开了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淡淡香气,混杂着街道上尘土的味道,那是这座城市独有的烟火气。
“坐稳了啊,前面是个下坡!”
我看着前方那条笔直且空无一人的缓坡,忽然生出了一股子想要“飙车”的冲动。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脚下发力,推着轮椅就开始加速。
“喂——周晚晚!你慢点!这轮椅要是散架了——”
“散不了!这可是医院的豪车!”
我大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轮椅的橡胶轮胎滚过柏油路面,发出了急促欢快的“嗡嗡”声。
风呼啸着灌进我们的大衣里,把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一瞬间 速度带来的失重感冲淡了所有的沉重和病痛。
“啊——!”
一直缩在轮椅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病弱少女”忽然松开了紧抓扶手的一只手,迎着风,有些破音地大喊了一声。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垂死挣扎的病人,我也不是那个担惊受怕的守望者。
我们就像是两个刚刚逃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