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美子几乎一夜没睡。LтxSba @ gmail.ㄈòМ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整个晚上,她都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侧躺着,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朝上。
那句“你还好吗?”孤零零地挂在她和丽奈的对话最末尾,旁边标着“已读”。
她过一会就睁开眼看一下,翻个身再看一下,闭着眼都幻觉手机在震动,生怕错过丽奈回复她的那一秒。
但丽奈始终没有回复。
天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的时候,她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算是睡了一小会。
醒来以后,她立即按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是一样的。
她想过很多种丽奈不回消息的原因。
最合理的那一个,是丽奈还在生她的气。
盲选之后,丽奈躲了她快两个星期。
不回消息,绕开她走,排练一结束第一个收乐器。
有一次,久美子故意在音乐教室门口等她,丽奈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抱着小号盒,从后门走了。
久美子追上去,却只追到走廊尽头一扇正在轻轻合上的门。
她想堵住她,想直接问,最后都忍住了。她怕自己追得太紧,丽奈就会把那扇只剩一条缝的门彻底关上。
她真的没想到,这扇门会以这种方式重新打开。
昨天,三个人被带进这栋别墅。
智美把丽奈留在了下面,让她和真由上楼。
泷升把她们带到房间里之后,久美子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很久,什么也没听见。
那间地下室的隔音太好了,简直就像那块空间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不过,晚饭后的时间,她隐约听见一声很短的尖叫,像是丽奈的声音,从墙里渗出来,然后又重归平静。
她想开门去楼梯口看看,可智美威胁的话又浮现在脑子里。
她不敢冒险,怕丽奈被惩罚,只好在房间里像受困的狗狗一样转来转去。
最后,她鼓起全部的勇气,给丽奈又发了一条消息,但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给丽奈发一条消息这种事,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做到了呢?她自嘲的想。
所以久美子一夜没睡。
才早晨七点,就有人敲门。
“黄前同学。”是泷升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又干又哑。“你的早餐。”
久美子坐起来,腿麻得没有知觉。她勉强地扶着柜子走到门口,打开门。
“丽奈怎么样了?”她压抑住内心的不安,轻声问。
泷升的样子看起来糟透了,他的头发胡须都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睛里都是血丝,衬衫又皱又乱,连眼镜都脏兮兮的。
他把手里的早餐盘递给久美子,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八点之前去地下室。你会见到她的。”
久美子沉默了一下。泷升甚至连一句“她没事”都不愿意说。她的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一只手从胃里伸出来,死死握住了她的心脏。
但她没有慌。
她把餐盘放到桌子上,走到行李箱边,拿出一套干净简单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换上。
内衣,衬衫,裙子。
她手指很稳,扣子一颗一颗扣得比平时还整齐。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我是部长。
我要冷静。
我不能在丽奈面前慌。
这三句话,已经她在心里念了一整夜。
出门的时候,久美子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那里是真由的房间,门关着,门缝底下也没有灯光。
昨天分开之后,她再没见过真由。
她也没有余力去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楼,穿过大厅,穿过那扇木门,走下那道窄窄的混凝土楼梯。
站在那扇隔音门前,她的手在抖。她没想到自己会抖得这么厉害。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正是丽奈。
第一眼,久美子看到的是丽奈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看过一千遍一万遍。
在音乐教室,在桥上,在夏日祭的灯笼底下,在每一次小号声响起来的地方。
又大又黑,清澈见底。
那双眼睛亮起来的时候,锋利得像刀尖一样,能把人刺穿,能把一个平庸的世界切成两半。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她的眼球还在,可是却没有了光。
就像一座漂亮的房子,窗子却被人用木板钉了起来。
往里张望,什么都看不见。
久美子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喉咙被谁掐住了。
她想说话,发不出声。
她张了张嘴,只挤出很轻很轻的两个字:
“丽奈……”
丽奈的嘴唇也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像已经不会说话了。她没有回答,往后退了半步,把门让开,转身朝房间里走。
“——!!”
然后,久美子才看见她的身体。
丽奈全身赤裸。
从肩到腰,从腰到腿,什么都没有穿。
那具身体是久美子熟悉的身体,可又不是。
那线条优美高挑的身体上,从背到臀,从臀到腿,纵横交错着一道一道的红痕和肿块,有的是浅红,有的是深红,有的是青紫,有的是紫黑。
全都不是应该出现在丽奈身上的颜色。
久美子站在原地,手捂着嘴,脑子嗡嗡地响。
她想起丽奈在sunfest上走路的样子。
她穿着英气笔挺的制服,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举着手中的指挥棒,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
整个京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骄傲的人。
而现在,走在前面的这个丽奈,肩塌着,两条腿在打颤,每走一步膝盖都要软一下。
久美子几乎认不出她了。
她像一盏被打碎了的瓷碗,被谁勉强粘了起来,再碰一下,就又会碎。
昨天之前的那些隔阂,那些躲闪,那些“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的忐忑,在这一瞬间,全都不值一文了。
蓬勃的怒火,把一整夜的恐惧烧了个精光。
久美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谁干的。
是谁把丽奈弄成这样。
她大步跨进房间,左右扫视。惨白的灯。深灰色的吸音板。房间中央那张皮革长桌。然后,她看见了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
智美。
丽奈走到智美旁边,站定,低下头。她没有看久美子,两只手垂在身侧,简直像一个被打怕了的奴隶。
久美子的目光在丽奈身上凝住了一秒,然后慢慢地移到智美脸上。
“武田老师!”
她的手还在抖。可她的声音,已经比她预想的更硬了。
“你对丽奈做了什么?!”
智美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久美子,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