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
发怒。
叫卫兵。
都比现在更合理。
可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想,这一切为什么会如此反常。
恐惧吞没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站在墙边,用了整整两分钟,才让自己的呼吸重新变得稳定。
随后站直身体。
整理军装。
表情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她转身。
走向楼梯。
皮靴踩在地板上,步伐稳定,速度均匀。
就跟之前一样。
房门关上后。
沈清徽站在房间正中央,没有动。
她身上披着刚拿起来的外衫,领口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房间里还留着刚才那场短暂混乱的痕迹。
地板上有一道军靴踩过的灰印。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清徽没有急着穿好衣服。
她站在那里,微微偏头,像是在回想什么。
刚才压上来的那具身体。
很重。
粗糙的军服布料,磨红了她的后背。
但是……
她闭上眼。
将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事上。
气味。
刚才那个人压上来的时候,离得那么近,呼吸直接喷在她的后颈上。
她闻到了什么?
不是汗臭。
不是烟味。
更不是男人身上那股粗砺、混着皮革与铁锈的味道。
是一股很淡的味道。
干净。
温热。
带着一点被棉布闷住的体温。
若有似无。
清徽睁开眼。
她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
母亲。
姊姊。
妹妹。
女佣。
女老师。
她记得女人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连香水都遮掩不了、与生俱来的气息。
而刚才压在她身上的那个人。
就有。
她走到梳妆台前。
坐下。
望着镜中的自己。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燎原大火被点燃之前,最细微的火星。
陆凛。
师团长最器重的警卫队长。
冷硬。
沉稳。
从不犯错。
深得信任。
是个女人。
清徽拿起桌上的梳子,慢慢梳理长发。
一下。
又一下。
和昨天一样慢。
一样轻。
只是今天。
她梳头时候,眼底多了一点东西。
那层沉积已久的死灰。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