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娥蹲在院子里的井台边上洗衣服,底下的灼痛又来了。?╒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她把手里湿淋淋的衣裳按在搓衣板上,腰弯得更低了些,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那股疼不是针扎的疼,也不是刀割的疼,是像有人拿一块粗砂纸,裹在肉里头,不紧不慢地磨。
她已经忍了快一个月了。
上个月她去了一趟镇上的卫生所。
挂了两瓶水,开了两盒药,花了三十多块钱。
那个女大夫让她躺到检查床上,戴着手套往里头一捅,疼得她猛抽了一口气,腿下意识地往回缩。
女大夫手上没停,嘴里念叨了一句:“都生过孩子的人了,怕什么疼。”
小娥没生过孩子。
她嫁到杏花村七年了,怀过一次,五个月的时候在田里干活,流掉了。
那以后再也没有怀上。
婆婆为这事没少给她脸色看。
但她没跟女大夫解释——解释什么呢?
人家也不在乎。
她只是把裤子穿好,拿了药,走出了卫生所的门,再也没有回去过。
水是不对症的。
那两盒药吃完了,吊的水也吸收干净了,底下的毛病一点没好。
反倒更厉害了。
原先只是痒,后来开始疼,再后来疼里头夹着一股灼热,像是有人在里头点了一盏灯,日夜不熄。
“你那个衣裳搓了有半个钟头了。”
婆婆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过来。
赵老太端着一个簸箕站在门槛上,簸箕里装着刚择好的青菜。
她看了小娥一眼,目光在儿媳妇弓着的背上停了两秒钟,然后挪开了,什么也没再说。
转身进了厨房。
“你要是身上不舒服,就去看看。别扛着。”婆婆走到厨房门口,又丢下一句。
小娥愣了一下。
婆婆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赵老太这个人,嘴碎,刻薄,儿子不在家的这两年,没少拿话敲打她——嫌她做饭咸了淡了,嫌她喂鸡浪费粮食,嫌她“连个蛋都不会下”。
但今天这句话里没有刺。
小娥把衣裳拧干,端着一盆浑水走到院墙根底下,泼了。
水渗进土里,留下一片深色的印子。
她直起腰来的时候,底下又是一阵灼痛,她赶紧扶住了墙。
村口有条河,河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夏天的时候水很浅,刚没过膝盖。
村里的女人们洗衣裳都去那儿,两岸蹲了一排,一边拿棒槌捶衣裳一边聊天。
这是杏花村妇女的情报中心。
小娥端着一盆衣裳走到河边的时候,秀莲嫂已经在那里了。
她圆脸,微胖,笑起来声音能传出半条街。
小娥向来有点怕她,又有点羡慕她——她一辈子也学不会秀莲嫂那种泼辣劲儿。
“小娥来了?往这儿蹲,这儿水清。”秀莲嫂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小娥蹲下来,把衣裳浸进水里,拿起棒槌开始捶。
秀莲嫂在旁边跟另一个婶子聊村里的闲话。
小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上一下一下地捶着衣裳。
“秀莲嫂。”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嗯?”
“我问你个事。你知不知道……底下的毛病,去哪儿看比较好?”
秀莲嫂手里的棒槌停了一下。
她看了小娥一眼,那一眼很快,像是只是随意扫了一下,但小娥感觉到那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比平时多一拍的时间。
“你去了镇上卫生所没有?”
“去了。没用。”
秀莲嫂把棒槌放在石头上,撩了一把水洒在衣裳上。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去陈医生那儿看看。村里的女人有了那种毛病,都去找他。他那儿……有特殊的疗法。”
最后四个字,秀莲嫂说得很轻,但咬得很清楚。
说完以后她就不讲了,低下头继续捶衣裳,棒槌一下一下地落在湿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一件不好直说的事。
小娥想问什么叫“特殊的疗法”,但秀莲嫂已经把话题岔开了,大声跟对面一个婶子喊话。小娥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天夜里,小娥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底下的灼痛比白天更厉害。
躺着的时候,那股疼像是找到了方向,顺着小腹往骨头缝里钻。
她咬着枕巾,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特殊的疗法。”秀莲嫂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想不出那是什么。
打针?
吃药?
还是像镇上卫生所那样,用那些冰凉的铁器械?
她打了个寒战。发布 ωωω.lTxsfb.C⊙㎡_
但那股灼痛不给她犹豫的余地。她疼。她需要好起来。导航地址WWw.01BZ.cc
第二天一早,小娥跟婆婆说去镇上买东西,然后出了门。她没有往镇上的方向走。她走到了村口,在大槐树下站了一会儿。
秀莲嫂也在,看见她走过来,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平时不太一样——嘴角弯着,眼睛却看着别处。小娥读不懂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她转过身,往村里走。
走过小卖部,走过水井,走到了一条窄窄的巷子口。
巷子尽头有一扇蓝漆剥落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陈氏诊所”,墨迹已经淡了,但一笔一划还是工工整整的,透着写字人的耐心。
她推开了门。
诊室不大。
靠墙立着一个玻璃门药柜,里头瓶瓶罐罐挤挤挨挨的。
一张老式木桌,桌上摆着听诊器、血压计,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赤脚医生手册》墙上贴着一张泛了黄的女性生殖系统解剖图。
最里头拉着一道白布帘子,帘子后面隐约看得见一张窄窄的检查床,铺着深蓝色的布单。
“来了?”一个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帘子掀开了,陈医生从后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摘橡胶手套,动作不急不缓。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大褂,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是那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的人——皮肤白净,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干净。
在这个到处都是灰头土脸的庄稼人的村子里,他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应该待在这里的人。
“坐吧。”他朝桌对面的方凳指了指。
小娥在方凳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绞着包带。她盯着桌上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的封面,不敢抬头。
“叫什么名字?”
“刘小娥。”
“赵永强家的?”
“嗯。”
陈医生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