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他手里的樱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珍珠。
珍珠温润典雅,是她一贯的风格;樱花小巧可爱,是现在更适合他的风格。
他们以前很多情侣款的东西——情侣杯、情侣拖鞋、情侣围巾。
但现在他们连耳环都挑不到同一个风格了。
她点了点头,把自己那对珍珠和樱花一起拿到收银台,付了钱,然后把樱花耳夹放进一个小纸袋里,递给陆辰。
“你先放在包里。这对没有金属过敏的风险,以后等你耳洞打好了想换花样再换。”
陆辰接过纸袋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躲,但也没有停留。
以前他碰到她的手指会顺势握一下,然后她就会抬头说“在外面呢别这么肉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收回手,把纸袋塞进小包的侧袋里。
从饰品店出来之后天已经暗下来了。晚高峰的车流在街上排成一条红色的河,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忽短忽长。
苏晚晴停下来,看着街对面公交站牌上的地名,忽然说:“我想回老家住几天。我跟我妈也很久没见面了,反正婚假还有几天。先各自想一想吧。”
陆辰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只点了点头。
他本来想说“我陪你回去”,但立刻反应过来——他陪她回去要怎么介绍?
妈,这是谁谁谁。
她妈见过陆辰无数次,认得陆辰的脸,认得陆辰的声音,认得陆辰一米七八的身高和宽厚的肩膀。
面前这个人符合她认知里的哪一个特征?
一个特征都不符合。
如果他以“陆辰的远房表妹”身份跟着苏晚晴回家,那就是欺骗丈母娘;如果他直接说“妈,我是陆辰,我变成女人了”,那么丈母娘大概会直接晕过去。
带不来,也解释不了。
他不能去。他只能让她一个人走。
回家之后,苏晚晴简单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
衣服、护肤品、充电器,过夜的东西不多,很快就装好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走到玄关弯腰穿鞋。
陆辰站在客厅里看着她,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密室里他可以拉着她发抖,在饰品店里他们还能一起商量哪个颜色更好搭配,现在她却要走。
他忽然想问——之后还会回来吧?
但没问出口。
“票买好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到了给你发消息。”苏晚晴直起身,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杆,对着玄关镜子照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陆辰最后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没有怨,没有怒,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倦意。
门关上了。
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电梯叮咚响了一声,然后是关门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陆辰站在原地,背靠着客厅的墙,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无比空旷的家。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晕不开,沙发和电视柜都蒙在阴影里。
电视墙上还贴着婚礼那天的红色喜字,茶几上放着昨天苏晚晴喝剩的半杯水,阳台上那排多肉植物的土已经干了。
婚纱照还挂在沙发正上方,照片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搂着新娘笑得张扬肆意。
他有多久没敢正眼看这张照片了?
他发现自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但更让他无法动弹的,是他从金属门框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此刻贴在墙边的身形轮廓——已经不是照片里那个人了。
他把目光移开,看向沙发上那个苏晚晴惯常坐的位置。
沙发上还有她叠好的薄毯和靠枕,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待着了。有声
以前单身的时候他一个人住也不觉得孤单,打打游戏、写写策划案、叫外卖,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后来跟苏晚晴同居,家里总是有她的声音——她在厨房煎蛋的油锅声、她在浴室哼歌走调的难听声音、她在客厅看电视时被综艺逗笑的笑声。
他习惯了一回家就有这些声音迎接他,习惯了在任何一个房间里抬头就能看到她的背影。
现在这些声音都不在了。
他才意识到,从变成这副身体开始,苏晚晴从来不在他身边的时间只有这短短几天。
她总是在的。
她帮他挑衣服,教他化妆,给他解围,陪他进密室。
就算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整条走廊的距离,他也知道她就在附近。
现在这个家只剩他一个人了。
没有人需要他等,没有人会给他发“到了吗”的消息,没有人会在半夜翻身的时候无意间把手臂搭在他腰上。
他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去卧室?
去客厅?
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
每一个选项都显得毫无意义。
他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去把干了的植物浇一下水,或者把茶几上那半杯水倒了,或者把今天的妆卸了——但他不想卸妆。
这是今天苏晚晴亲手给他化的妆。
卸掉了,她留在这个屋子里的最后一点温度就没了。
他最终坐回了沙发上那个苏晚晴惯常坐的位置,把她的那条薄毯拉过来叠在膝盖上。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的界面。
陈寻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玩得开心,你们姐妹感情真好。下次有空再约。帮我也跟你姐姐问个好。”
他应该回复的。
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
以前他会直接回一句“下次约”,干脆利落。
现在他能打出来的一字一句都莫名沉重。
他可以把后面那句替姐姐问好的话转给苏晚晴,但她才走不久,大概还在高铁上。
他不想烦她。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回复,让那条消息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