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坐在床上,捧着那沓厚厚的资料。
空气里还残留着精液的味道和薯片的咸香,两种气味搅在一起,在封闭的宿舍里弥漫出一种令人坐立不安的混合气息。
他把资料放在书桌上,翻开了第一页。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昂热校长的档案有整整四十页。
他打开电脑,开始做第一份核对的笔记。
手指在键盘上敲字的时候还在微微发软,但他已经习惯了。
窗外雨停了。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大包装的两包,不许还价。”“你刚才也没躲。”“我没躲是因为我手里拿着薯片。”——然后被某扇防火门关住,一切归于寂静。
资料铺满了整张书桌,又从书桌蔓延到芬格尔的空床板上,最后连地板上都摆了好几摞。
路鸣泽盘腿坐在床沿,膝盖上摊着一份校对到一半的名单。
几天下来,他摸索出了一套方法:先按部门分大类,再按职级分子类,每个人建立单独的核对条目清单。
从校长办公室开始往下捋,效率最高——高层人员虽然资料多,但是档案相对稳定,没有很多需要改的。
他已经把昂热校长、执行部部长、各系系主任的资料都核对完了,用红笔在封皮上打了个勾。
然后他开始翻学生档案。
诺诺的资料他第一晚就看了。
陈墨瞳,血统评级a……这些在守夜人论坛上都被人扒烂了。
真正新鲜的内容只有几行关于她家族的记录,措辞含糊,像是写档案的人自己也没搞清楚。
他把诺诺的资料放回去,手指顺着学生名单往下滑。
零,三无妞,无内容。
苏茜,2008年入学,血统评级a,执行部预备成员,“斩首者”。
路鸣泽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
苏茜。
守夜人论坛上关于她的帖子不少,标题通常是“狮心会副会长今日穿搭”或者“楚子航苏茜同框照片合集”。
她是诺诺的闺蜜,也是全校公认的楚子航绯闻女友。
论坛上流传的照片里,她的确称得上美艳——不是诺诺那种冷艳的红发妖精,而是高挑明艳的类型,眉眼间有几分侠女式的英气。
路鸣泽翻开她的档案,逐行往下读。
他又想到楚子航出院那天的那句话,心中的恶意涌出来,填满了路鸣泽整个腔体。
楚子航曾经爱过一个人。真正让他心动的人,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他亲手杀死了的。
而一同被杀死的,也是路鸣泽的爱。
他把档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条缝。
路鸣泽劝自己理解他,但是身体的反应无法平息,他知道一切都不是楚子航的错,但是他还是无法原谅,尤其是那句冷淡的“我不杀它,死的就是我。”
翌日,晨练刚散。
路鸣泽堵在训练场门口。苏茜收剑出来,准备离开,他一侧身,挡在她面前。
“学姐。”
苏茜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见过这个胖胖的新生。
“我叫路鸣泽。”他说,“你好漂亮,好性感。我喜欢你,想和你做爱。”
这话砸出来,空气都静了一瞬。
苏茜确实漂亮。
高挑,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侠女式的英气,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确实性感,训练服贴着她,肩背的线条干净利落,剑挂在她腰间,比挂在谁身上都好看。
全校都看得见这份漂亮和性感,可没有一个人敢说这么直白露骨甚至猥琐。
她是楚子航的绯闻女友,是狮心会副会长,是执行部最强的“斩首者”。
路鸣泽不但说了,还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像一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畜生。
苏茜握着剑鞘的手,指腹贴上剑柄。
只是贴着,没拔。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长到二十岁,听过不少告白,含蓄的、绕圈的、憋红了脸的,从没听过这种直白得像把刀捅过来的。
她本该觉得恶心,可奇怪的是,她没有。
她只觉得荒唐。
荒唐到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生气。
“你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路鸣泽咧嘴一笑,“学姐,你好看,你值得选择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滚。”
“好嘞。”路鸣泽退开两步,“遵命我的学姐。”
他转身就跑。苏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不自觉记住了这个古怪的胖子的名字。
几日后。
诺顿馆,狮心会的聚会。
路鸣泽混了进来,靠的是他那张嘴——消息灵通。
校园八卦、教授情史、会长秘密,他张口就来,一来二去,狮心会的人不介意带他这个编外一起玩。
路鸣泽混在一群人里,眼睛却总往苏茜那边飘。
她是所有人的焦点,坐在主位旁边,被一圈人围着说话,时不时笑一下。
路鸣泽瞅准时机,打算去“骚扰”苏茜。
结果听到一个名字。
“——夏弥。”
路鸣泽停住了准备迈开的步伐。
“大一新生里最漂亮的那个。”说话的是个b级的卷毛猥琐学长,灌了口酒,咂咂嘴,“可惜了,刚入学就没了。要我说,她要是还活着——”他眯着眼,笑得下流,“那身段,那腿,要是还活着,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到时候楚会长搂苏茜学姐,我搂夏弥,两对正好,谁也不亏。”
在座的人有的笑,有的起哄,有的骂他想得美。
路鸣泽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酒溅了一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可他还站直,一声虎吼已经炸开,震得整个诺顿馆都静了一瞬:
“肏你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的声音爆发出来,完全没有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护食的野兽,眼睛死死钉住对方,“喝多了马尿就去漱口,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这儿满嘴喷粪。”
他吼这几句的时候,胸膛起伏,眼睛通红。
猥琐学长的脸沉下来,也跟着站起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给你爹听好了你个臭傻逼!”路鸣泽往前走了一步,感觉时刻要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肏你妈!!苏茜学姐也不是那样的人,她不需要谁的退让和施舍,她这么优秀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个脑子进马尿的癞皮狗,回家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他吼的时候,胸膛起伏,眼睛通红,手指直直戳向对方,像一头要扑上去咬断他喉咙的野兽。哪还有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卷毛癞皮狗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涨成猪肝色,也跟着站起来:“motherfucker!”他的瞳孔里一线极细的光亮起——言灵在喉咙里滚动,随时要脱口而出。
他身边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扑上来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