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正慢慢地渗出来,沿着脊椎缓缓下滑。走廊里明明不算热,我却感到一阵闷燥。
夏芷晴给我看这种照片,到底有什么企图呢?仅仅是为了分享一个惊人的八卦?不,不像。她的眼神,她的笑容,都指向更麻烦的方向。
难道,她打算用这个来威胁我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我的心脏。最新?╒地★)址╗ Ltxsdz.€ǒm
勒索钱财?
还是逼迫我答应什么过分的要求?
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我和远航的关系……那种隐秘的、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关系……如果被周围的人,被晓曦她们,被班上的其他同学知道了的话……)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一阵强烈的、令人背脊发凉的恐惧感就猛地攥住了我。
与此同时,一种混合着羞耻和惊慌的热度,却像野火一样从脖子根部迅速蔓延开来,一直烧到耳朵后面,我感觉自己的耳尖一定已经红透了。
冷热两种极端的感觉在我身体里交织冲撞,让我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当然,我完全不知道此刻夏芷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打着什么算盘。
她是认为陈远航那种不起眼的男生缠上了我,死皮赖脸地追求,甚至把我骗去了那种地方?
还是……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或许是我,是我在主动缠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陈远航呢?
如果是前者的话,或许还好办一些。
我还可以勉强编造一个借口,比如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不得不妥协,或者只是一时糊涂被他迷惑,扮演一个无奈甚至受害者的角色,虽然丢脸,但至少不至于彻底颠覆我的形象。
但是,如果是后者的话……如果被她,被任何人知道,竟然是我,是我主动迷上了陈远航那种在班里毫无存在感、成绩普通、长相也谈不上帅气的男生的话,我今后在班级里,在这个小团体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那个眼高于顶的苏雨桐,居然喜欢那种货色?”“她是不是没人要了啊?”……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眼光,光是想象就让我不寒而栗。一直以来小心维持的形象和地位,可能会瞬间崩塌。
“雨桐,你为什么和那种家伙去爱情旅馆?”
夏芷晴的声音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依旧是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嘴角挂着那抹一如既往的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等待我的回答。
她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窘迫和犹豫。
快想想。
苏雨桐,快动脑筋。
在这里的回答,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一切,决定这个把柄会变成多大的麻烦,决定我之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绝对不能慌,必须找出最能保护自己的说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全力运转着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有些僵化的大脑,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样,焦急地寻找着能让我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状况中脱离出来的最佳答案。
哪个方向?
扮演受害者?
声称是意外?
不,照片拍得那么清楚,我们的神态……否认关系或许更好?
但那样可能更激起她的探究欲……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念头划过脑海。
也许,反其道而行之,用一种更强势、更不在乎的姿态,反而能混淆视听?
“和,和那家伙去那种地方是因为……”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向天祈祷、听天由命的心情,开口说道。成败在此一举。
“只,只是发泄性欲而已。”我语速加快,试图用直白和粗暴来掩饰心虚,“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不起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但只有做爱很厉害,技术意外地不错,体力也好。我只是……偶尔有需要的时候,利用一下他而已。就这么简单。”
说完,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夏芷晴的脸。
“……哼——嗯”
夏芷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长长的、意味不明的拖音。紧接着,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好像在谋划着什么坏事的、带着明显捉弄意味的坏笑,就像退潮一样迅速从她脸上褪去。
一下子,又变回了最初叫住我时,那种让我心里发毛的、若有所思的严肃表情。
她微微蹙起眉,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透过我的眼睛,看穿我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那审视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
我……顺利地蒙混过关了吗?她相信这套说辞了?还是说,她看出了我在撒谎,这严肃的表情意味着更糟的情况?
我完全无法想象此刻夏芷晴那精致妆容下的脑袋里到底在转着什么念头。
是相信,是怀疑,还是在权衡别的什么?
只有冰冷的不安像不断充气的气球,在我胸腔里不断膨胀,挤压得我呼吸困难。
虽然我现在就想立刻、马上转身逃离这个让我浑身不自在的地方,逃离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但理智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脚步。
不能逃。
要是我就这么落荒而逃,她会不会觉得我心虚,然后干脆就把这张照片,连同她自己的猜测,添油加醋地到处宣扬?
那我可就真的完了,彻底受不了那种局面。
“也就是说,炮友……是吗?”
夏芷晴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又压低了一些,微微向前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向我问道。
这个词从她涂着深色唇膏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直白的、甚至有些粗俗的质感,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我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我条件反射般地、做贼心虚似的飞快转动眼球,再次确认了一下走廊前后有没有其他人经过,有没有好奇的目光投向我们这边。
还好,午休时间,大家都忙着去吃饭或休息,没有人留意这个角落。
虽然我平时也不想被周围的人,尤其是同一个圈子的女生们,认为是毫无经验、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处女,或者被贴上“经验少”“单纯好骗”的标签,那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丢脸。
但此刻,要是被夏芷晴,进而被所有人当成是随便就能找到炮友、对性关系如此轻率开放的淫荡女人的话,那同样让人无比恼火,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糟糕形象。
话虽如此——
在眼下这个被照片钉死的困境里,两害相权取其轻。
“……嗯,差不多吧。”我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直视,从喉咙里挤出承认的声音,然后又赶紧抬起头,故作轻松地补充道,试图强化这个设定,“不过,那种家伙真的只是个性处理工具而已。用完就丢的那种。你可别误会我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太掉价了。”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这个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将自身置于掌控者地位的方向发展了。
对我来说,陈远航就是个微不足道、可以随意替代的存在,只不过